陆青山直起身,迎上张兰花那满含情愫的目光,温和笑道:“天冷,快带孩子回屋吧。”
“哎,你们路上慢着点骑。”
张兰花点头应着,站在雪地里目送着陆青山的背影,眼眶微润。
回到靠山屯知青点大院外,陆青山稳稳停下车,把刘峰放了下来。
男知青王强正巧端着洗脸盆从屋里出来,一瞅见陆青山,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迎上前。
“青山!大过年的去哪儿发财了?昨儿我托你寻摸的野味,有着落没?”
陆青山笑着点头:“放心吧,下午我进山巡趟套子,顺手给你送只肥野兔过来。”
王强喜笑颜开:“够哥们!那我下午就在屋里候着你的好消息了!”
站在知青点大门后的赵美兰,正巧透过门缝将这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见陆青山跟王强说笑,自始至终连朝她这屋看都没看一眼,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赵美兰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红毛衣,暗暗琢磨着自己以前是不是太拿乔了。
“难道真得让我主动放低身段去倒贴?可我好歹是城里来的女知青……”
一旁的杜静端着衣服走过来,看穿了赵美兰的心思,直接开口道:“美兰,别瞎琢磨了。”
“陆青山从前家里最穷的时候,大叔陈卫东给过他几碗稀饭,他记了一辈子,如今日子好了,变着法儿帮衬大叔。”
“这样重情重义又有本事的汉子,心明眼亮着呢,你要是只图人家的钱和肉,人家压根瞧不上你。”
赵美兰被杜静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另一边,陆青山骑车刚拐过村东头的小道,斜刺里忽然走出一道丰腴的身影。
陈桃花手里拿着个簸箕,站在自家低矮的柴门前,含情脉脉地望向他。
“青山,骑车跑一头汗,进屋喝口热水歇歇脚吧。”
陆青山四下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雪道,便点头推车进了陈桃花家的院子。
进了里屋,陈桃花反手把门闩插上,满腔的柔情与思念彻底爆发,整个人扑进了陆青山的怀抱。
两道身影在偏屋里紧紧相拥,温存了许久。
良久之后,陆青山整了整棉袄大步离去。
陈桃花双颊如霞,在里屋的小木盆里倒了半盆温水,细细擦洗着身子。
她嘴角泛起甜甜的笑意,心里满是久违的踏实与满足。
收拾利索换上干净衣裳,陈桃花推开门回到堂屋炕前。
瘫痪在炕上的丈夫董文强正满脸红光,激动得双手直拍大腿。
“桃花!刚才青山兄弟在屋里跟我说了,等再过些日子,他亲手给我打一副能手摇的木轮椅!”
“他说那轮椅带两只大胶轮,两边按着木把手,我自个儿坐上头拿手摇着就能跑!”
看着丈夫那灰暗多年、如今终于重新亮起光彩的双眼,陈桃花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走上前坐在炕沿边,伸手握住董文强粗糙冰凉的手掌,温柔地笑着安慰道:
“文强,青山兄弟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等开春雪化了,天暖和了,我就推着你出去走走,咱也晒晒大太阳,看看村里的庄稼和大山。”
董文强激动得眼眶通红,重重地点头,昏暗的茅屋里终于透出了对未来的无限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