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花眼神慌乱,快步钻进了里屋。
陆青山扭头看了一眼门帘,沉声道:“海子,你把兰花嫂子扯进来做甚?!”
王海双手抱头,声音沙哑:“老弟……兰花是个苦命人……”
“她男人死在大山里,留下她和闺女二丫,冬天连口干粮都吃不上,屋里冷得像冰窖。”
“我昨天去她家,答应只要她配合演这出戏,往后每月管她们娘俩二十斤救命口粮。”
“为了不让二丫挨饿,她才咬牙答应……”
王海满脸愧色:“这事全怨我,兰花是被逼得没活路了。”
陆青山吐出一口浊气,化作了叹息。
他看着痛苦的王海,语气郑重:“海子,听兄弟一句劝。”
“恶妇遭了报应,你有房有地,日子正要往好里过。”
“身子骨有了毛病,年后去城里大医院找大夫诊治调理,总有缓过来的那天。”
陆青山拍了拍王海的肩膀:“但你别作践自己,更不能拿二十斤粮食去糟蹋人家孤儿寡母的尊严!”
“你要真走这步下作路,跟骑在你脖子上作恶的刘彩萍又有啥两样?!”
王海呆呆看着陆青山,心底满是羞愧。
“青山老弟……你说得对……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畜生不如……”
王海眼泪横流,抓起面前的海碗,仰头将一碗烈酒猛灌进肚里。
酒劲翻涌上来,王海身子一软,滑倒在地,醉了过去。
陆青山叹了口气,起身将烂醉的王海拉了起来。
里屋门帘掀开,张兰花咬着下唇走了出来,赶忙上前搭手搀扶。
两人合力把王海抬上里屋火炕,让他同那头的刘峰并排睡下。
张兰花替王海脱了鞋,掖好被角,屋里只剩下两个醉汉沉重的呼噜声。
退回堂屋,张兰花满脸通红,局促地绞着衣角。
“青山兄弟……刚才你在外头说的话,我在里屋全听真切了。”
张兰花抬起头,眼里含着水光:“这年岁里,旁人都拿咱孤儿寡母当烂泥踩,只有你把咱当人看,护着咱的体面……”
陆青山放缓语气道:“兰花嫂子,快别这么说。往后遇上难处只管跟我提,别再答应这种糊涂事。”
张兰花看着眼前的汉子,心底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她大着胆子走上前,伸出双手环抱住陆青山的腰身,将温软的身子贴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青山……姐不要粮食……姐心里只有你……”
安静的小屋里,两道身影紧紧拥在一块儿。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风雪渐歇。
陆青山穿好大衣,推开院门跨上了二八大杠自行车。
深夜的寒风吹散了酒气,让人格外清醒。
半个多时辰后,陆青山回到了靠山屯自家小院。
推开屋门,一股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
东屋大炕烧得温热,被窝里的林彩英和何婷婷听到开门声,立刻坐起身来。
“青山,咋这么晚才回来?路上冷不冷?”
林彩英赶忙下炕给他倒热水。
何婷婷也揉了揉睡眼,接过他的大衣:“喝了不少酒吧?快上炕热乎热乎。”
陆青山喝了口热水,心里踏实。
“跟海子和刘峰多唠了会儿。夜深了,你们快躺下,别受了凉。”
陆青山吹熄了油灯,翻身上炕钻进了厚实暖和的大棉被里。
两个姑娘温顺地依偎过来,屋里只有舒缓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