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橘红色的晚霞将村头的老槐树染上了一层金边。
村长赵德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进了赵家的院子。他手里还捏着半根没抽完的旱烟杆,刚一进院门,目光就被桌上那堆成小山的青皮核桃给震住了。
“好家伙,”赵德海倒吸了一口凉气,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惊叹道,“钱氏,你这园子里的果子,今年怎么结得这么密实?这品相,拿到镇上粮铺去,怕是能换不少好价钱啊!”
钱多多正端着一盆井水在洗核桃,闻言抬起头,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手,笑得温婉又从容:“村长叔快别打趣我了。果子再多,也得有命摘才行。您看看这天,连着大旱快两个月了,地里的土都裂了缝。我和这几个孩子,就算是不吃不喝,也挑不够浇树的水啊。”
赵德海顺着她的话往天上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确实,这天干物燥的,村里好几户人家的菜园子都旱死了,赵家这核桃园要是没人管,过不了半个月,果子就得全干瘪在树上。
“所以啊,”钱多多放下手里的核桃,目光坦荡地迎上村长,“我才想着把这园子租出去。我手里还有别的营生要忙,实在分身乏术。王老四是个懂行的庄稼把式,把园子交给他,我也放心。”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王老四,此刻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急切地表态:“村长,您放心!我王老四在十里八乡的人品您是知道的。赵家嫂子既然信得过我,我绝不含糊!这园子交给我,我保证把那些树伺候得比亲祖宗还周到!”
赵德海点了点头,目光在钱多多和王老四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钱多多身上:“钱氏,你可想清楚了?这园子可是你们老赵家的根基。你当真要租给外人?”
“想清楚了。”钱多多语气坚定,“落袋为安,总比烂在地里强。”
“好!”赵德海见她没有丝毫犹豫,便也不再废话。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赵刚说道,“刚子,去把笔墨纸砚拿来,村长叔给你们立个字据。”
赵刚虽然心里还有些舍不得,但母亲的话他不敢不听。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契约便摆在了桌上。
钱多多将契约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钱氏,”赵德海收起契约,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了过去,“这是王老四提前付给你的定金,二两银子。剩下的果子卖了钱,年底再按契约上的比例分给你。”
钱多多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碎银子,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
二两银子,在这个年代,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嚼用了。
“多谢村长叔,多谢王大哥。”钱多多将布袋收进怀里,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王老四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后,便迫不及待地扛着锄头,跑去核桃园里查看果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