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琴瑟和鸣(完美大结局!)

不过因为盛京的被迫加入,盛启的剑意收到些许影响。邪先生因此极速往后退着,而同时他看到盛京的身体在他的跟前诡异的一倾!

盛启的剑穿过盛京的耳旁,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同时削下其肩膀上一大块肉!

原本这样一来,盛京根本不会死。但是邪先生自其背后给他凶悍而致命的一掌!

“噗——”盛京的心头血喷出,溅在了盛启的剑上!

邪先生空中阴笑:“厉王,你的死期到了!”

盛启青峰微拧,却看见手中的青剑在一瞬间失了灵性!而他运出的内力,根本不能再催动魔剑?!

“受死吧!”时局逆转而起,邪先生空中破开,一道灰色的刃砍下!

盛启收了剑,准备以手来搏。但邪先生的灰色刀刃并未直接落下,而是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缚!”邪先生手掌一压!

盛启原本身形要躲,但不知为何没有躲!以至于邪先生的符落下,直接困住了盛启!

“王爷!”长风大喝一声,身形如风而动!

邪先生自空中落压而下,阴笑声桀桀:“你放心,老夫——”

邪先生的话未尽,可是他的话可能再没有机会说了。因为盛启的剑,插入了他的心脉!

“本王说过,要杀你。”盛启黑眸森寒,幽暗中点点亮光如星,看在邪先生眼里犹如修罗。

盛启说完手掌一转,剑拔开而出!他那修匀的手指,插入邪先生的心脉!

那一瞬间,邪先生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握住。那力道并不大,但是却令他痛得几近晕厥!这时候的邪先生根本不敢动,他只觉得只要他一动,心脏就彻底没有了!

“盛启,有话好商量!老夫以后听你调遣,你看——”邪先生本正急促的说服着盛启,可是刹那间他瞳孔紧缩,因为他感觉到心脉被握紧!其上一股令他窒息的阳刚煞气还在凝聚!

那一刻在邪先生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眼前此人真的是人么?!他不是应该被镇压了么?!他不是应该调集不起内力么?!

“死。”盛启很淡的一个字从嘴中吐出,一双黑眸在那一刻,犹如漆黑的墨块。不见深广,不见波光,仅仅是两团漆黑!犹如死神降临,冷漠而可怕!

同一时刻,盛启身上一股阳刚煞气涌于掌上,他手掌一握,瞬间粉碎了邪先生的生机!

“不——”邪先生的惨叫声刚刚拔起,就消弭在傍晚的金色阳光之中!因为他的生机,已经不足以维持他的惨叫。

一片片浓稠的血散开,那是内脏碎裂的血,夹杂着肉碎散开在暮光之中。邪先生的圣体开始碎屑般散开,那是被盛启的内力震得粉碎!他那一张苍白的老脸,在暮光中裂开粉碎!彻彻底底的灭杀!

但盛启很清楚,肉身的毁灭都是次要的。只有他以阳刚凶煞之气灭杀的,邪先生的生机才是真正可以杀死这个三百年妖孽的关键。

邪先生那两团跳动着诡异火苗的瞳孔,此刻彻底的暗淡下来,其内的火苗完全熄灭。他原本还想要拖延一下时间,然后舍弃自己的肉身,再以幽魂的方式离去,自可去占用盛繁华的身体。

可是这一切都迟了,盛启下手干脆利落。根本就没有跟邪先生任何时间,这一战就干脆利落的完结了。

邪先生永远没想过,自己会真的死于盛启之手。他想要诅咒,可是身为盛氏的奴仆,他根本不能诅咒自己的主人。

而且,他这种活死人一旦死了,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邪先生本以为,他能够改变命运。可惜,他输了。但是,他那一双暗淡的瞳孔,在彻底瓦解之前,忽而诡异的向上翘了翘、

盛启见此黑眸轻凝,刹那间却觉背后有一股凌冽的杀意破起!他眼皮随之一跳,想到了方才的盛京似乎没死透?!

“王爷!小心!”长风拼劲全力般的一吼,如惊雷炸出!那口气中的急促和担忧溢于言间——

但见一团金光耀目而起!一柄金剑天空中横行而出!直直穿破天边的沉阳般,射向盛启的后脑勺!

那金剑,自空中化开一道火花。剑速燃烧了空气,裂开了风的轨迹,发出“嗤嗤”的裂风声!凶势惊天!

那正是此前在盛京手上,后来也没有归还的——天子剑!

如果盛启的状态在巅峰,他此时还能够躲开!可这时原本被盛启强顶着的,来自邪先生那一击的镇压,他已经无法控制。盛启此刻提不起一丝内力,而单凭身体的敏捷躲避,完全已经来不及了!

残阳之下,这一幕几乎勾出所有随行影卫的心!他们的瞳孔瞪得大大的,没有人知道盛启为何还不躲。

但是长风知道盛启必然因为方才硬抗了那一击,才会导致现在的状况!

那时候长风根本没有时间多想,他就如同墨夜挡在云菱跟前一般,如风飘落在盛启的背后!

盛启感觉到了,可是一切就在这一刻定格!

剑穿破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是如此响亮!

“嚓——”的一声,天子剑扎入长风的额头!钉在了他的面门上!骨裂声如此响亮——

天子剑的威名并非虚传,甚至还“咔擦——咔嚓——”的在长风的脑袋上穿入近三尺,几乎穿透了长风的脑袋!

而长风带挡剑的那一刻,是凝聚了浑身的内力。那盛京发出这一剑的时候,必然是身负重伤!可这一剑的威力,依然如此逆天!

也就在那一刻,天空中一颗星辰,正隐晦的散着紫白色光。只是一瞬间后,它又消弭而去。没有人察觉它的行踪,盛启也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手掌在那一刻有些许发热,但是那种热度并不足以引起现在的他的注意。

“长风!”盛启知道长风过来了,他在那一刻就知道坏了!可是他没有时间阻止,等他回身的时候,看到的只是长风的后脑勺。

长风还没有倒下,他用最后的力气将天子剑卡在他自己的脑子里。他拼尽了全力,没有让他的主人受到一丝的伤害!

这是他的职责,这一生的职责,他做到了!

影卫们看到长风的额前,那一把天子剑在残阳下,还散着耀眼的金光。长风的鲜血,自他的额心汩汩而出,尚且夹杂着些许白沫。

“长风护卫!”影卫们都出来了,一声悲吼沉痛如猛虎丧子。

盛启那染血的手掌,缓缓的搭在长风的肩膀上:“长风。”

这一刻长风已经没办法回答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拱手道:“属下在!”从此以往,都不会再这么说了……

“长风。”盛启的声音有轻微的颤,他的眸漆黑如墨块。

“啊——”影卫的悲痛怒嚎撞人心扉,长风和墨夜一样,对于他们来说亦师亦友。并且相对于墨夜来说,长风的性格更爽朗。甚至有点不像影卫,却是最让他们记忆深刻的人。

如果影卫们更尊墨夜为师,那么就更当长风是兄长!一位很好的兄长!

而今兄长死了,好兄长被人杀于他们的跟前。这种悲痛,无法抑制!必须要宣泄!

如此那些随邪先生来的灵山道士,瞬间成了影卫们撕杀宣泄的对象!而悲愤中的影卫,爆发的杀伤力远非平时可比。

至于那杀了人的盛京,此刻双眸失望至极。而他也首当其冲的被影卫们制服住,但影卫都默契的没有下杀手。因为他们知道,王爷会更希望手刃此人!

那时盛启伸手拔下那一柄天子剑,他伸手抹着那些溢出来的血浆。他素来不喜沾染不干净的东西,但是这一刻他没去擦干净沾染了邪先生血的手,而是一个劲的捂着长风的伤口。他要将长风的伤口封住,他还擦干净长风的脸,他要帮长风合上那来不及闭上的眼。

长风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他甚至发不出一个字音,就已经与世长辞。

“放心吧,本王绝不会再出事。”这是盛启给长风的承诺,他知道长风的心愿很蠢,只是希望他安然。

盛启说完捡起了天子剑,他转身走向被制住的盛京。斜阳的光辉,将他修健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阔步而行,不疾不徐的靠近盛京。

盛京那一剑发出,其实已耗尽他全部的内力。加上他本身就受了重伤,其实是逃不走的。只是那时候发出那一剑,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杀死盛启!杀死这个抢夺他皇位,抢夺他女人,抢走他一切的人!

对于盛启的怨恨,是支撑盛京没有被灵山秘术控制的最主要原因。否则刚才他怎么可能躲得过盛启那一击,而后者如果直接杀了他,邪先生也不必多此一举的拍多一掌,拍出他的心头血溅在盛启身上。

魔剑是太祖皇帝之物,为了避免手握魔剑的人残杀自己的族人。这位大盛的太祖皇帝,为魔剑设下秘术,一旦有盛氏之人的心头血溅在这剑上,它就会暂时的失去灵性。

且邪先生设下的那个符阵,也需要盛氏嫡系者的心头血为引!这就是盛京被救走的最大价值,而现在他的价值已经耗尽。所以灵山寺的人不会再救他!

“我知道你有一个人还在灵山寺人手里!他已经被察觉了,现在要救还来得及!”盛京不想死,因为盛启还么有死!

但是盛启蹲下了身,黑眸如墨块的盯着盛京,手中的天子剑扬起——

“等等!我能带你们去!”盛京往后挪着身体,他肩膀上淌下的血染红了地面上的砂砾。

可是盛启的剑还是没有听!

“我可以——”盛京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盛启已经将天子剑,以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插入他的脑壳!

和长风一样的死法,一模一样!

盛京的瞳孔瞪得很大很大,他大概想不到盛启会如此干脆利落的下手。

有那么一瞬间,盛京的脑子掠过了几个零星的画面。他永远想不通的一点是,既然邪先生说他将会是大盛的皇帝。而邪先生的目的,也就是让他重归皇位。可是为何事情的结果,会发展成这般?!

盛京的脑海,在死的最后一瞬间,定格着一个人的面容,这人正是云菱。盛京自己都不知从何时开始,云菱已经成为他最深的执念。

盛京曾无数次的想,他是如此喜欢那少女,可为何她如此铁石心肠?他一辈子到死,都不会想通,也没有人有义务,去让他想通透……

那时盛启站起身来,他冷漠的看着同样来不及闭上眼的盛京。

影卫们当时有些发愣,因为盛京似乎知道的事情不少,可就这么给杀了么?

“没能忍住,对不起张默。”盛启缓缓开口,承认自己的过失。但是再给他选择,他依然会这么杀死盛京。无论他身上有多少消息,有多少可以帮助他的密报。这一切都抵不过,他想要亲手杀了此人,为长风报仇的念头!

“王爷,没事,还有很多道士。”一名影卫出口,那有些许像长风的呆傻,让场上的气氛稍缓。

“收拾一下,带上俘虏到的道士,回驿馆。”盛启冷声下了令后,他自回头去将长风背起。

那时候影卫们都沉默了,他们眼看着素来不亲近人的盛启,这样将长风背到了背上。那一瞬间,他们知道这是属于长风的荣耀!那是盛启对长风的认可,对他的情义!

他们的王爷,虽然平时很冷,虽然少有言笑,但有一颗义心!

……

原本这事就该这么过去,盛启应该回到了驿馆。掐一下时间,也正好是云菱被请去丰元帝的时候。

可是盛启明显没能及时回去,因为在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专程在等着他的秋清风——

“本王是否能肯定,你与灵山寺是一体。”盛启那时背着长风,平淡的开口问道。

秋清风看到了死去的长风,缓缓说道:“本来以为,不须朕出来。”

“那只能说,你太高看他们了。”盛启冷漠的回了一句。而秋清风的话,已经默认了盛启的话意。

“应该说,是朕仍旧小看了你。”秋清风很清楚这其中的计划,按说盛启不应该脱离邪先生的制服。更别说还将其反杀,这一切都只能说他们低估了盛启的能耐。

但盛启从前的作为,让秋清风留了一步后手。那就是他自己,亲自在这里等盛启。这样一来便是万无一失,虽然代价是他的身份曝光。

但是秋清风知道,以盛启的脑子,必然能想到了这一点。他的出现,只不过是确认了盛启的猜测而已。

“那么现在是要打算如何处置本王?”盛启仍旧平静的问道。

秋清风看到这样的盛启,反而十分安心。因为这才应该是盛启的反应,如果不是这样,那必然是有诈。

“朕想着厉王现在会比较想将长风护卫安葬吧。”秋清风转移了话题道。

盛启听言倒是没追着问,也点头道:“不错。”

“那么随朕来。”秋清风声如清风薄淡,显得有礼而漠然。

盛启颔首:“请带路。”

“请。”秋清风说罢走在前头,而盛启则背着长风跟在后头。

两人暗中的护卫,都跟随在各自的主子之后。

盛启与秋清风的碰撞没有打斗,也没有多余的语言。因为秋清风知道,盛启已经没有余力。而后者也知道,秋清风既然来了,必然有了完全的策略。

盛启清楚自己现在没有内力,强行硬干只会让他的人无价值的牺牲,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而且这一切的局,才刚刚开始。

只是盛启原本没想到这个开始,会是先以长风的血为祭。如同秋清风低估了他一般,他知道他也低估了对方。可他绝对不能再让身边人,因为任何事而死去!

所以云菱等不到盛启归来救她,甚至那被长风安排出来送信的影卫,也被秋清风的人拦截住。是故盛启给云菱报的信也没能送到驿馆里……

而随着盛启被秋清风带走,他与云菱便被隔绝开来。他们现在都不清楚,对方的情况如何……

**

九月六日,距离凤城议和日还有最后三天的时间。云菱在驿馆里,等不到盛启的任何消息。

在她出事的当天晚上,她一直没有等到盛启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大约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可是一整夜过去了,到了现在已经是吃过早膳的时间,她仍旧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王妃,您先用膳。王爷必然是有事缠身,兴许一会就回来了。”墨夜看云菱盯着早膳,盯了整整一个时辰了,不由劝说道。

“墨夜,你为人也开始不厚道了。”云菱有气无力的说道。

墨夜听言面色微微僵硬,倒是不知该怎么接下话去。

“就算他有事缠身,那么总会给我递口信。他如果没出事,就不会让我在这里瞎操心,弄得饭都吃不下。你就是要撒谎哄我心情好点,那也要找些逻辑正确的。”云菱说话间手托着侧脸,那水眸显得有些浮肿,显然是一夜未睡的战绩。

“属下谨记,下回必然想好了再说。”墨夜认真道。

云菱因此斜眼看向墨夜,后者一袭黑衣站在距离她三尺之外。一身冷峻的气质,跟盛启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盛启的气场更强大,而墨夜的存在感很微弱。如果你不是专门去寻找并且盯着他,你会不知道或者忽略他的存在。这是作为合格影卫的素质,存在感等于零。

“行啊,不仅人不厚道了,还学会调侃本妃了是吧?下回想好了来欺瞒本妃?”云菱上下打量着墨夜,后者倒也泰然不动:“属下不敢。”

“影卫也没有查到任何消息么?”云菱不死心的问道。

墨夜这回却道:“您用完早膳,属下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禀报。”

“好啊!王爷不在,你就欺负我是吧?!”云菱听说那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墨夜忿忿道。居然瞒着她事情,居然不向她禀报,这回还跟她谈条件。

“王妃,请先用膳。”墨夜真不会劝人,所以这办法也是无奈之举。谁让云菱不是盛启,后者的身体健壮,就是三五天不吃估计也不会有问题。但是云菱这样娇滴滴的姑娘,一顿不吃绝对饿得慌。

“哼!”云菱看墨夜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恨不得上前给他画个大花脸!有这样的属下么?有这样威胁主子的属下么?靠!她就说这影卫令中看不中用,关键时刻他们这些影卫,一个个还听他们原主子的话!

“哼!”云菱拿起汤勺喝粥,一面喝着还冷哼出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墨夜看着云菱这模样,分明就像是耍性子的小孩。可她在百万大军之前,却又那么的泰然自若。她在面对困境时,又是那么的冷静睿智。她在救人的生死线上时,又是那么的干练严谨!

无论看过她哪一面,都难以想象她还会有这样少女的一面。也难以想象,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还能保持一颗活泼的心。

“是否凉了?要吩咐重新热一下么?”墨夜询问了一声。原本进驿馆的时候,齐宫是有分派宫女前来。但云菱嫌麻烦,而且盛启也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生人进入。所以云菱干脆撵了人,于是这些本该是女婢做的事情,就继续分摊在长风和墨夜身上。

原本因为盛启和云菱常腻歪在一起,许多事都是长风在打点。墨夜并不擅长这些内务,所以照顾起云菱的起居也极有问题。

“天气热,没事。”云菱舀完一碗粥,其余的都不吃了。

“我吃完了,你现在仔细说,好好的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云菱说完漱口擦嘴道。

墨夜命人撤了剩余膳食,这才将情况道来:“因为昨晚王妃在回殿时遭意外,是故大齐皇室在驿馆内外加派了人手。其中以现在您住的殿落为主要保护范围,都已经被齐人严密盯着。现在别说是影卫要出去,就是王爷身边的影卫要回来报信,可能也会有麻烦。”

云菱听完并未即刻开口,而是仔细认真的将事情想了一遍。昨晚她使诈请求回宫,丰元帝并没有阻拦。那么后者到底是否知道,盛启现在的情况?

“意思就是说,现在咱们就像是笼中鸟,根本不能知道任何消息?”云菱看向墨夜询问。

墨夜点头:“不错,正是笼中鸟。”

云菱站起身来,她踱步走了两个来回:“那咱们的影卫就都不出去了,全部放大假睡大觉。从今天开始,该吃吃该喝喝,该玩耍玩耍。反正这饭菜都是齐宫提供的,多吃点别亏了。”

墨夜有一种苦笑不得的心情在翻卷,这个时候云菱的这些话,真的很……

“记得每天给我煎药来,别穿帮了就是,我决定好好养病,任何人来了你就说我病了不见。”云菱叮嘱道。

“属下明白。”墨夜虽不知道云菱的具体用意,但大致可以猜测这依然是以静制动的策略。

而云菱的应对也很快从驿馆传出去,对于她这种作为,没有人想得通她的脑子构造。但也确实没有人来打扰她……

**

九月九日,凤城议和宴会举行之日。

“王妃,您是否还养病?”墨夜提醒着问云菱道。

“当然,这病不可能说好就能好的。你给外面守着的齐宫人传话,就说本妃实在撑不住,没办法去参加宴会。”云菱这三日都是数着时间过的,她倒是没想到对手也这么能忍。不过没有关系,她就跟这帮人练一练忍耐之术!

“是!”墨夜随后出去传话。

云菱则继续躺在床上,九月的阳光已和煦下来。她看向窗外,能看到湛蓝的天空。她看向身边,不由翻了身压在盛启寻常躺着的位置:“时间到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你的意思,是要顺他们的意吧。”

盛启办事云菱都知道,他的很多想法可能没有说,但是她能够明白他的用意。虽然现在他们都不能交流,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理解力。

“我不知道是否能做到,但愿这一次能走过。”云菱抱住盛启的枕头,翻身往窗内继续躺着。

不过墨夜很快回来叩门:“启禀王妃,高盛太后给派了御医来。”

“请进。”云菱坦荡荡的让高盛太后的人来检查,而这位御医的检查结果,都在她的控制之内。

御医诊脉之后,果然是摇摇头:“厉王妃病症古怪,实属第一次所见。”

“有劳御医。”云菱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由墨夜将人送出去。

但这御医转眼刚走,秋清风上门来访了。

“不见。”这是云菱给出的回话,随后赫连繁烬也吃了闭门羹。

末了是丰元帝前来,可云菱照样给他一个闭门羹吃。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她身为女眷,如今卧病在床,不宜见除了夫君外的男子。

“启禀王妃——”

“烦不烦,是不是巴不得我死?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来一个劲的打扰。难道不知道病人要静养么?是不是本妃死了,你们才能安心?”云菱怒了,这些人真是够了!这墨夜也真是的,难道就不会拦着么?

墨夜听出了云菱语气中的怒意,但这并非他不想拦着,而是他需要这些人进来。如此他才能找机会安排影卫出去,必须有进才有出。

“菱儿,是我。”这是程皇后的声音。

云菱沉默了一阵,并没有再传出声音来。

“菱儿?”程皇后的面色仍旧苍白,但比起那日却好上太多。

不过程皇后的呼叫,根本没能让云菱回应一句。

“菱儿,你是乖着我。”程皇后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旁的素青看不下去道:“厉王妃,您这也够了。娘娘在陛下跟前,不知为您说了多少好话,您可要知好歹。”

可是无论是素青的怨念不平,还是程皇后的苦音,都再也换不来一句云菱的回复。

其后更是无论谁来,云菱连回一句都没有。至于这些人想进屋,那墨夜是决计不可能放行的。他知道云菱现在不想见这些人,但猜到了他的作法,是故没有起来轰人。

彼时齐宫之内,高盛太后已经听明白了来报。

“看来这叫云菱的女子,倒是个软硬不吃的。”高盛太后看着赫连繁烬说道。

赫连繁烬跪坐在原地,脊背挺直而头微底:“她素来就是个不凡的女子,打定主意的事情,就是撞到南墙也会拆墙而行。”

“那本宫就且看一看,她撞了南墙后怎么拆墙。”高盛太后琉色美目轻合道……

而那头的墨夜,已经收到了通过人流进入,安插了影卫得到的消息。

“王爷失踪,大盛厉王府被惊雷劈烧,云瑞西州叛大盛投大齐,同里捐大昌源巨额货款潜逃,魅夜同样失踪。”云菱细数这一桩桩事,菱唇冷笑了笑。

“王妃,现在当如何?”墨夜在收到这些消息后,心中震惊无比!仅仅是三日而已,这就发生了这么多对于他们非常不利的状况!

“我们来玩一下逻辑游戏。”云菱却无厘头的说了一句,她走到案几前将这五个时间写下来。

每一个事件写一张纸,然后开始排序。

墨夜眼看云菱将这些事情的发生进行罗列,一会儿把王爷失踪放在第一,一会把王府被烧放在第一。

“王妃,您这是?”墨夜没看懂。

云菱指着王府被烧道:“王府代表的,如果是我们的退路。同里代表的,就是我们的钱。我这里发生的事,代表的就是君臣失和。云瑞代表的,就是众叛亲离。魅夜代表的,就是我们的底牌。王爷本人代表的,就是掌控一切的主力。”

墨夜听到这里,后背心一阵阵发凉。因为云菱说明的这一切,就代表着他们的爪牙被一根根砍掉了。

“目的是很么?”云菱罗列出所有的纸片,一双水眸缓缓萦着一缕缕睿智的光。墨夜知道她正在思考,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命令!

“烧驿馆!”云菱在一刻钟后,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她必须要知道外界的消息,不能当一只坐以待毙的井底之蛙!

“你这样,我们让驿馆全部葬火海,而咱们的人全……”云菱做了决定之后,很快将应做的细节吩咐下去。

**

“驿馆大火!”最先收到信的,是负责驿馆防卫的大齐丞相莫罗。

“驿馆大火!”紧接着收到来报的,就是盯着驿馆的高盛太后。

“驿馆大火!”随后已在往齐宫路上的秋清风也收到了消息。

一时间火势滔天而起,最令高盛太后不解的是。云菱和她的影卫,全部都昏迷不醒!而这一场火,毋庸置疑是人纵!

“好一个厉王妃。”高盛太后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云菱的用意。

“烧毁驿馆,将自身置于险地。反而因此脱困,这一切反而是我大齐保护不周。她醒了么?”高盛太后看向身旁的赫连繁烬询问道。

“方才宫人来报,刚醒了。”赫连繁烬回答,而他的心绪有些疑惑。因为此前高盛太后虽然对云菱看重,但并未如此关注。

“本宫去会一会。”高盛太后站起身来,竟然要屈尊去见云菱!

这简直就是震人听闻!须知高盛太后除了必要的朝政需要,她一旦回殿之后,便不会再出殿门!

可是这一次她却亲自去见云菱!这——

“随本宫来。”高盛太后叫上了赫连繁烬,后者怀着疑虑跟随而去。

那时云菱正喝着汤药,宫人便报说高盛太后到。

“恭迎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屋子的人,全部都是恭恭敬敬的跪地拜下。

“都免礼退下。”高盛太后广袖轻拂,那些宫人连抬眼偷看她一眼都不敢,一个个跪退而出。

赫连繁烬为高盛太后伺上软椅,她才坐在云菱的床前。

高盛太后那一双和赫连繁烬如出一辙的琉璃色眸,此刻凝着云菱而微扬起:“本宫自当太后数十载,对本宫不敬者,都已成为枯骨。”

云菱轻咳了一声,缓缓支起身来道:“您可以理解为,菱儿是被您高大威武,威仪万丈的气势所压,然后忘了还有行礼这么一说。”

“呵呵——”高盛太后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可赫连繁烬却被云菱捏了一把冷汗。知道她这胆子也真的是大,罢了罢了。若是真得罪了这个太后,他豁出去也只能保她了。

“你确实很聪明,本宫喜欢聪明人的忠诚。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不仅聪明还有能耐,本宫要你的医术,也要你制出的那些药。所以本宫不会让你死,但本宫并不想养一个敌人。所以为了让你忠诚,我会剔除你所有的记忆,然后将你培养成本宫的接班人。我大齐的皇后,烬儿的妻。”高盛太后的话,让云菱的眼神凝重起来。

赫连繁烬握了握拳,他知道云菱不会愿意,可是他更知道高盛太后的决定不会改!因为她已经做出决定!

“你可以反抗,可以忤逆本宫的决定。但代价是,如风镇被毁,里面的人全部死,仅此一桩而已。”高盛太后说完这些话,已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来人。”只听高盛太后喊了一声,并且吩咐——

“大盛厉王妃,因受伤过重,今不治身亡。为向大盛表示歉意,本宫决议撤兵出颍州。”

云菱听到这里,瞳孔紧缩而起。不得不说,高盛太后很舍得下注!她这么做下来,大盛的人不会再为云菱鸣冤。而盛启又已失踪,便不会有人真正上心救她!

而且云菱相信,以高盛太后的手段。一定会让天下人相信,她云菱真的死透!完全的死透!甚至连盛启,恐怕也会以为她死了!

那么天下会如何?!

大齐必能从战乱中脱身,以仁义之名引咎退出这张天下逐鹿之战,却可坐观壁上看天下人厮杀!

“我会尽量劝说,你自己要保重。”赫连繁烬看着云菱,他确实很想娶她。可是他并不愿意,她过得不开心。

“谢谢。”云菱道谢道。

赫连繁烬长眉微蹙,他看着云菱那略有苍白的脸。他见她的发鬓散乱,那模样就像是当初在帝陵里,他们被邪先生追得狼狈之时。他凝眸看着,抬起手来又收了回去:“你不必谢我。”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其实我很想按照太后所言那么做!菱儿,我想要娶你,我想你是我赫连繁烬的女人。”

“你——”云菱的眸光有些复杂。

“所以我也很希望你忘记他,我用一年的时间。如果你即便忘了他,也不会喜欢我,我就放手可以么?”赫连繁烬想争取,他想要得到眼前的人,真的很想很想!即便办法卑鄙,但是他想要做。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繁华?”云菱盯着赫连繁烬的眸问道。

赫连繁烬看着云菱,良久之后摇头:“他已经死了。”

“被盛京杀的?”云菱追问。

赫连繁烬点头:“是,死了。”

“好,我知道了。”云菱闭上眼,缓缓的回想盛繁华当初出现的那一幕。

云菱知道,那个其实单纯的,却极重情义的盛繁华,已经被盛京的狠毒杀死。他不愿意再当盛繁华,她不能让事情重来,所以这就是定局。

“我曾经看过一句话,可能现在说出来有些苍白。不过我想跟你说一次,也就这么一次。”云菱认真看着赫连繁烬。

“无论这人世多么冷漠,请保持本心。”云菱知道这很难,有时候她自己可能都办不到。但是她一直在努力,所以无论外界怎么变迁,她都要保持一颗向上而积极的心。

“你先歇着。”赫连繁烬站起身来,也不知这一句话是否听进去了。

云菱缓缓的闭上眼,又轻轻吁了一口气:落在高盛太后手里,也不知是对是错。

从直觉上来说,云菱认为九曲山的人更危险。从她的判断里,高盛太后并不会被九曲山的人控制。他们之间也许有利益挂钩,但高盛太后掌握着主动权。

**

议和大殿之上,高盛太后的懿旨已经传出。

“这怎么可以?!”蜀南王听说这消息,当即要跳脚起来。

赫连繁烬此时也已在宴厅内,蜀南王听说了消息之后,当即就对他诉苦:“小王爷,高盛太后不知这颍州攻防的艰难,您可是非常清楚。如今虽说驿馆失火,但咱们怎么没事?偏偏这厉王妃出了状况,这事情必有蹊跷!”

“不错不错,听闻厉王亦是失踪。丰元帝与厉王似乎闹不和,指不定这就是大盛的伎俩。用一个王妃换半壁江山,这也忒值了!”西域王也坐不住道。

“二位稍安勿躁,太后娘娘已摆驾来此,如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细谈。”赫连繁烬安抚下来说明道。

“这——”

此时一直沉默的丰元帝开口了,他的目光看向秋清风:“顺帝,朕最近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赐教。”

秋清风听言清眸微动,已如政客办微笑道:“丰元帝言重了,赐教不敢当,但若能帮上你忙,倒也算是朕之能耐。”

“顺帝必然能帮。”丰元帝却肯定,并且将问题提出:“朕的人查出,九月初五之时,厉王自南六坡回驿馆时遭伏击。而朕查问了驿馆当日的大齐守官,据知你当时并未在驿馆之内。敢问顺帝当日去了何处?”

秋清风唇含着浅笑:“原说此事,当日朕在凤栖馆内喝茶。”

“可有人证?”丰元帝查问。

“并无。”秋清风爽落回答。

丰元帝的目光听此看向了赫连繁烬:“小王爷当知今日驿馆失火一案,来得十分突兀且烧得很有目的。如此可说明纵火之人,很清楚驿馆的布局,尤其清楚厉王所在殿落的布局。而据朕所知,此前顺帝可是经常往厉王殿落走动。”

秋清风听完丰元帝的分析,声音依然清淡却带了一丝冷意:“丰元帝的意思,是本王纵火烧死厉王妃?”

丰元帝薄唇微扬,凤眸里有一缕讽刺:“顺帝曾是秋氏少庄主时,对尚且待字闺中的厉王妃一往情深。以至于到如今,仍旧念念不忘不是么?”

殿内的气氛,因为两位帝王的话而变得火药味十足。没有人想到丰元帝会忽然针对顺帝,并且还将后者昔日的往事抖出来。

且按说顺帝如今已贵为一国的九五之尊,对于丰元帝翻的这一条旧账,自当嗤之以鼻不予理会。但是顺帝的回答,让在场包括大齐的主要大臣在内的众人震了震!

“是。”秋清风回答得真是干脆利落,他确实对云菱念念不忘。

“呵呵——”丰元帝凤眸闪过一丝流光,笑声充满了森然,他冷声道:“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得不到便可毁之。”

秋清风那一双清眸里,散开了无可置疑的威仪:“丰元帝若非身为帝,朕会认为你是一介武夫。”

“你说什么!”丰元帝怒起,任何一位帝王被人说成武夫,都不会像一只兔子那样温顺。

秋清风根本就不相信云菱会死,他的目光此刻并不看丰元帝,而是移向赫连繁烬。

“朕不信厉王妃会死,她之命为天下凤主。不可能轻易死去,而大齐若是连在火中将人救出的能耐都没有。那么朕认为,大齐恐怕没有资格,来做此次议和的中家。又或者你齐宫,本就打算将我等埋骨于此。”秋清风的话,如闷雷炸入众人心间。

秋清风到了此刻,已经清楚局势有变。高盛太后本就是不可控的存在,而丰元帝极有可能与高盛太后达成了某种约定。否则不会在此时,忽然与他为难。

这个高盛太后——

秋清风思虑间,已想清楚其中的枝节。他料定高盛太后要将云菱留在齐宫!而如果没猜错,必然是要成全赫连繁烬!这可真是个好母后——

可惜,他不可能如他们的意。

大齐想要坐观虎斗?想当壁上观花者?妄想!

“顺帝此言极重,本宫听之惶恐。”高盛太后正在此时,已来到殿外。

“太后娘娘驾到——”内侍的声音尖扬而起。

大齐众臣跪地拜下:“臣等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平身。”高盛太后着一身庄红的宫装,显得高贵沉稳。她如一轮落日残阳,散着红晕光辉一步步走进大殿。

这样的女人,你以为她已经日落西山。可是她的手段,她仿佛很正常的一个出击,就能够将天下局势彻底改变。她的出手快而准,让人防不胜防,且往往在平常中暗藏出其不意。

高盛太后踱步坐上主位,而在场天下四位帝王,以及大齐一众朝臣均是七尺男儿。但没有人对高盛太后有一丝一毫的质疑,因为这个女人的强大毋庸置疑!

“本宫方才听了话,顺帝的意思是不信本宫的话。其一认为厉王妃没死,其二认为本宫召集你等前来是包藏祸心。”高盛太后依然带着头纱,但是那一双眸散出来的光,依旧让人感觉威仪高远。

“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高盛太后当知,朕自来不与齐宫作对。若这厉王妃果真死了,那么朕自然无话可说。”秋清风扬言道。

“朕不同意。”丰元帝却又开口驳回秋清风的提议,并且嗤声嘲讽后者道:“你分明知道厉王妃已死,现在做出这等做派,是想要表明你的清白么?”

“丰元帝,朕此等作为是要确定此消息的真假。而你如此反对,是否心中有鬼。”秋清风清眸中有意思不耐。

“呵呵——真是贼喊捉贼,那么朕想请问顺帝,你打算怎么验?将厉王妃的尸身弄到这大殿之上,供我等众人查看?!”丰元帝言语讥诮,显得有些刻薄。

众人听言议论纷纷,这似乎是一个办法,毕竟众人见证,也就再无话可说。

“启禀太后娘娘,臣有议。”丞相莫罗站出道。

高盛太后广袖轻起道:“莫丞相请说。”

“谢太后娘娘。”莫罗拜谢后,才开始陈述:“老臣本受太后娘娘委以重任,肩负驿馆安全之责。然有负众望,才有驿馆此番大火,臣罪该万死!”

“然臣在火势发生后,已及时进行救援。当时驿馆内的火情,以厉王所在殿落为中心,烧得十分可怕。现场有明显的煤油味,系人为纵火。至于纵火行凶之人是谁,还带巡查中。而进殿救人时,内里之人均是晕迷,厉王妃本人亦是晕迷不醒,但身上并未烧伤。”

秋清风听言插口问道:“你的意思是,当时厉王妃并没有受伤?”

“你是否能将当时的情况说明清楚?!救人的都是护卫,均是男子,怎么确定厉王妃身上没伤?”丰元帝也有问话。

“不错,请莫丞相回答丰元帝和顺帝的问话。”高盛太后公正询问。

莫罗听言颔首:“老臣遵旨。”

他接着一五一十说明:“众所周知我大齐也有女武官,在负责救火之时,老臣便已考虑到驿馆内有女眷。是故在安排救援时,有专门的女武官负责救援这些女眷。其中负责救出厉王妃者,便是我大齐的有名女捕追云。追云捕快已经确定厉王妃身上并未外伤,只是被迷烟呛昏了。”

“传追云。”高盛太后下令。

不多时那叫追云的女捕快便被带上大殿,她方行礼毕,高盛太后便直接问话:“追云,本宫问你。”

“是,太后娘娘。”追云在大齐倒有清誉,在座即便是丰元帝和顺帝,也有听闻此女的名号。

“厉王妃系你所救?”

“回太后娘娘,厉王妃确实为卑职所救。”

“那么厉王妃当时的情况如何?”

追云听言认真想了想,然后字句清晰道:“当时火势很大,卑职闯入寝殿时,看见厉王妃躺在床上,不远处是昏迷不醒的一名黑衣影卫。

卑职近身查看时,发现厉王妃亦是昏迷不醒。但当时屋里的烟雾非常浓郁,卑职来不及多查看,便将厉王妃抱出来。待出了火区,卑职因多年行走江湖,是故懂些许医道,便立即为厉王妃查看。发现她身上并没有伤,但为何昏迷不醒却是不知。”

“很好,你且退下。”追云说得很仔细,高盛太后听完便让她可直接退下。

待追云离去,高盛太后又命御医进殿。

按御医所言,云菱等人都是先中了迷药导致昏迷。在昏迷的过程中,因为火势的迸发,导致吸入过多迷烟而不自知。

“你的意思,厉王妃是因吸入过度迷烟而死?”秋清风盯着御医发问道。

不想御医却摇头:“非全是因为如此。厉王妃本身有暗疾,身体的状况很不好。迷烟只是诱因,真正令厉王妃香消玉殒的,是其身上的暗疾。”

“敢问是何暗疾?”秋清风根本不相信云菱有什么暗疾。

御医认真回答:“这暗疾说来奇怪,在脉象上看为丹田经悬浮,牵引心脉不稳,可却查不出病因,让人无法对症下药。”

“这不是武功被废,身体严重受损的脉象么?”秋清风拧眉而问。

“非也。若是武功被废者,身体必然非常孱弱。但厉王妃的体质虽不算强健,却也并不弱。”御医回答道。

“朕要亲眼所见。”秋清风根本不信,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有暗疾,怎么可能因此死了!

丰元帝听言冷笑:“顺帝,你别厉王妃乃朕侄媳。身为我朝王妃,被横陈于大庭广众之下验尸成何体统!顺帝就算是要表清白,也请莫要侮辱死人。”

“丰元帝一口认定一个死,莫非是巴不得这厉王妃死!”秋清风也火了,丰元帝是专门来跟他作对的!

“二位莫急,既然僵持不下。本宫倒是有建议,你等可各自派一女眷查看。”高盛太后提议道。

“这倒是不错的提议。”西域王点头,蜀南王也觉得不错。

丰元帝听言凤眸微垂,而后点头道:“高盛太后此议甚妥,朕之皇后,与厉王妃有旧交,为人心细致,可担此任。”

“甚好。”高盛太后同意丰元帝派出程皇后。

秋清风同样点头:“可以。”

随后两方安排,各自去验尸……

**

彼时在凤城某处院落内,盛启张开一双黑眸,他伸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废掉三成功力,接下来倒是有些棘手。”

盛启呢喃一句已站起身来,内力同时一震,将锁住他的链条彻底粉碎!内外看守惊见之间,盛启已经踱步而出。

“站——住——”看守之人在举剑之间,已被盛启的青剑一划为二!血液不洒,只身首异处。一路所过,皆是如此。这就是属于盛启独有的杀伐,从不会血溅四方。因为魔剑嗜血,而他也不喜欢被血溅到。

若非日前魔剑被暂时封印,盛启也绝不会选择那么脏自己的手法去杀邪先生。若非为长风报仇,他也绝不对以天子剑去插死盛京!他们是盛启自掌控魔剑一来,唯二杀人见血者。

盛启随后将影卫都救出,在下达将此地所有人灭杀之后,他也即刻分派任务。

“你们谁此前是长风的助手。”盛启先是问道。

“属下长陵,此前长风护卫助手。”一名影卫站出身道。

盛启抬眸看了长陵一眼,从名字便知后者是长风带出的影卫。在影卫军里,每一名训练过一批影卫者。有资格以自己的名字中一字,给他欣赏且看好的影卫命名。

“长陵。”盛启似乎要记住这个名字。

“现在安排下去,其一传信潜藏在九曲山的影卫,全部都动手;其二传信沙青和朱八,令即刻出兵攻大齐,出师名号为铲除叛徒,一旦云瑞被交出则休兵;其三传信颍州廖山,配合颍州一带影卫,展开袭杀反攻颍州;

其四传信陇西守将卿天霸,率五万陇西军,汇合长蛇三万精兵攻蜀南国;其五传信京都拿下娰太妃,并困守寒山寺;其六派一队人在严逼道士之供后,救出被困张默;其七调集凤城剩余所有影卫,一刻钟内汇集于此!”盛启的安排共七条,不仅反击了这几日内对他的不利局势,尚且有令人胆寒的部署!

而这一些部署,分明都是潜藏已久。九曲山上的影卫,不可能是这一年才安插进去的。灵蛇县内的三万精兵,恐怕早在云菱与大殿上,回答了盛启的兵法问题后,就已经做了部署。不仅是为了今日可启用,更是提防蜀南国进军。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当时朝堂上的大臣都会忠良不叛大盛。

这七步的部署,也充分的体现出,盛启的在大盛朝内的真正实力!他的人力网,他的影卫军遍布整一个大盛朝!也难怪他昔日,并不将皇帝和盛京看在眼里。他原本就是有这样自傲的本事……

且盛启很清楚,在他安排中的突袭,必然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因为他身重秘术,或者失踪的消失,必然是人尽皆知。

此时此刻,他的敌人绝对料想不到,他会出来反击!而当他们在收到凤城的消息时,为时已晚了。因为盛启自信,他这一支影卫军的传信速度,绝对不会比任何势力弱!何况他的令下,必然会比凤城传出消息要早!

只因现在,尚且无人知道——他盛启,已经脱困!

一刻钟之后,凤城的影卫全部汇集而来。同时有被云菱散出的,原本在驿馆内的影卫,共计三百一十二人。

盛启在得知驿馆出事之后,一直都想知道内中的具体情况。但那时驿馆的守卫过度森严,外面的影卫要查探很困难。而今这些人的到来正好满足他的念想。而他在知道这一切本是云菱的部署之后,原本焦虑的心才稍安一些。

“启禀王爷,方才得到来报。宫中传出消息,言王妃因伤势过重,已不治而亡故。”长陵在安排好事务,并召集影卫军时,得到了回报。

“放屁!”盛启冷厉而斥,却是少有的爆了粗口,他才不信云菱自己放火会烧死自己!但有此传言出来,势必代表云菱在宫中有难。至少有些人想要困住她,想要以死来脱开她原本的身份。

盛启清楚赫连繁烬的心思,更知道高盛太后此人,决计是对云菱的能耐彻查了一番。而以高盛太后的能耐,云菱身上的秘密她就算不能完全查清,也能从中看出蛛丝马迹。

“王爷,此处尚有一份陛下的信函。”长陵说话间将信函呈上。

盛启接过信函略略看一遍,折了放入袖袋里道:“一会你们要随本王进齐宫,其内虽有少数影卫支援,但总体形势并不乐观,都做好准备否?!”

“是!”影卫们齐声而喝。

盛启的目光巡视向每一位影卫,被他的目光落下者,都打起精神挺直腰杆!他们中三分之二的人,都是此前身居凤城,只负责收集情报的影卫。他们中许多人,甚至从未见过盛启。但是在影卫军中,最不缺乏的思想训练,就是将盛启神话!

须知盛启本身的事迹就是一段段传奇,如此再加上训练者的情感渲染,他被神话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所以对于盛启,影卫们的忠诚根深蒂固,如同信徒忠于教皇!

那么今日这些影卫有幸见到心目中的神,哪一个心中不是激昂澎湃!别说是让他们闯皇宫,就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想必只要盛启令下,他们都能去!

“现在……”盛启并没有打算就这么带着三百人,直接冲进去。而是有计划的部署着,因为齐宫的侍卫军数以万众,他就是再强也不可能真的硬闯。

只听盛启以他身边原有的影卫作为基数,而后融入凤城中的影卫。如此搭配下来,可以各自发挥优势。

盛启身边的影卫能发挥机警果断的决策,凤城中的影卫能及时提供相应的信息和提议。两厢合作之下,可以尽量的减少错误。

半个时辰后,盛启下令出发!

那时正是丰元帝和秋清风派人验尸的时刻——

程皇后原本身体不适,该是在驿馆内歇养。只驿馆失火,她亦是被救入宫中,此时听闻消息自然责无旁贷。

程皇后也不信云菱会死,可是……

因为身体欠佳,素青被准许扶着程皇后进殿内。与秋清风的人,一起准备验明。

那会殿内床榻上,正躺着一披头散发的女子。程皇后走近而看,可不正是云菱的模样!虽然面色灰白,虽然没有昔日的光彩,但是确实是云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