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坏事了,县令换人了!

大门没开。

等了片刻,林砚又擂了三下。

“咚咚咚!!”

鼓声比刚才更急更重,震得耳膜嗡嗡响。

这回,县衙大门才“吱呀呀”打开一条缝,两个衙役探出头来,中午阳光落在他们脸上一条条斑影,映出满脸的不耐烦。

打头的衙役上下扫了林砚一眼,破旧衣衫,草鞋上全是泥,身后跟着一群扛扁担的村民。

他往门框上一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干什么的,大中午的敲鼓!”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县衙的鼓是随便敲的,惊了老爷的好觉,板子够你吃的。”

“我们要告状!”

“桃花村村民林砚,告济世堂钱郎中之妻马氏,私闯民宅,打伤病人,撕毁衣裳,请青天大老爷升堂。”

林砚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那衙役看了看他身后的村民,又看看叉着腰站在最前头的马氏,眼珠子一转,把门又拉开半扇,“等着。”

然后缩了回去。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压低嗓子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接着又没动静了。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天彻底热了。

热浪熏得人眼睛发酸。

林万奎在人群里来回踱步,几次想上前敲门,都被林砚拦住了。

马氏靠着石狮子嗑瓜子,把瓜子壳往林砚脚下扔,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等吧等吧,等老爷出来,第一个先扒你的皮。”

林砚没理她。

谁扒谁的皮还不一定。

估计马县令见了他,当场能吓得尿裤子。

门终于开了。

两排衙役鱼贯而出,水火棍往地上一顿,齐声低喝。

“威武!!”

县衙大堂上,县太爷从后堂缓步出来,官帽微歪,显然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睡意。

坏了!

林砚见到堂上那位县太爷,懵了。

不是姓马的那人。

换人了?

新来的县太爷可不姓马,姓宋。

宋县令落座之后,三角眼先往堂下扫了一圈,目光扫过跪着的一排人,最后在马氏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

马氏也抬起头来,正对上他的视线,眼珠子往林砚那边斜了斜,下巴又朝沈氏的方向轻轻一撇。

宋县令会意,眼皮微微垂了垂,手指在惊堂木上轻轻一点。

就那么几个小动作,连话都没说一句。

所有人都没察觉,可林砚却看在了眼里。

坏了,难不成马氏真认识这个新县令?

马氏得了暗示,原本缩着的身子一下挺直了,刚才在村里还夹着尾巴的劲全都回来了。

她不等县令问话,抢先往地上一跪,扯着嗓子就嚎开了,眼泪说来就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青砖地拍得咚咚响。

“青天大老爷,民妇冤枉,民妇是济世堂钱郎中之妻,这罪妇一家串通桃花村林砚,诓骗我男人诊费五两,赖着不还!”

“民妇上门讨要,反被他们率众围殴,把民妇推倒在地,拳打脚踢,求大老爷为民妇做主啊!”

宋县令没看马氏,目光扫向堂下跪着的沈氏。

沈氏被陈实扶着跪在地上,破衫被撕开的口子还没来得及掩好,半边脸肿得老高,额头磕破的伤口还在渗血。

县令那双三角眼像称东西似的把她上下一掂量,又看看旁边吓得浑身哆嗦的陈实,脸上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轻蔑。

他从签筒里取出一支红头签,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陈氏,你赖人诊费,还纵人殴打债主,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