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顶多三个月。”
“渔阳鼙鼓一响,这盛世的画皮,就得被撕个粉碎。”
“到那时候,叛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长安……”
他压低了声音。
“这龙椅上的那位,怕是连都城都保不住,得仓皇出逃咯。”
“啪。”
李隆基袖中的手指,骤然攥紧,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李亨在一旁,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这话……
这话若是传出去半个字,便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可林秀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意犹未尽的补了一句。
“所以我说啊,老爷子,趁早未雨绸缪。”
“这乱世里,钱财是身外之物,能看清风向,提前布局,才是保命的真本事!”
“这套锦囊,我可以卖您……”
李隆基缓缓的站起了身。
他没有再看林秀,而是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一片琉璃瓦上刺目的秋阳。
许久,他才低低的开了口,声音里说不清是怒,是惧,还是别的什么。
“若真到了那一天……”
“这满盘的残局,谁,救得了?”
林秀想都没想。
“郭子仪,李光弼。”
“这两位,是经天纬地的帅才。得此二人,平叛可期。”
“再加上太子若能早握兵权,另立行台,收拢人心……”
“这大唐,才有一线生机。”
李隆基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又是这几个字。
又是这几个名字。
满朝无人敢言的死结,一个乡野赘婿,却像报菜名一样,一条条的,替他解开了。
他闭上眼,胸中那个念头,此刻已彻底坐实……
这个人,他必须独占。
绝不能,让第二个人得了去。
那颗名为“国师”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落入了帝王的心田,生了根。
“好。”
李隆基缓缓转过身,面上竟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从容。
“今日,老夫受教了。”
“你这些话……值多少?”
林秀眼睛一亮。
“老爷子爽快!这一整套,连诗带锦囊……”
李隆基却已抬手,打断了他。
“钱,少不了你的。”
他深深的看了林秀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过些日子,自有人来,与你结个清清楚楚。”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向外走去。
李亨慌忙跟上,临出门时,回头深深的望了林秀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林秀站在原地,还在琢磨那笔没谈拢的买卖,懊恼的咂了咂嘴。
“哎,这老爷子,比上回那位还能沉得住气……”
“到嘴的银子,又飞了!”
……
青篷马车,缓缓驶离林府。
车厢里,李隆基闭目靠坐,久久没有说话。
李亨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隆基才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宫墙方向。
“传旨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那座林府,再加三成人手。”
“这个人,朕另有大用。”
青篷马车走了之后,林秀还站在门口看着车轮留下的痕迹,咂了会儿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