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凶光毕露,一纸婚书

林秀面色不变,慢慢的抬起了手。

“啪!”

清脆的一耳光打在了钱管事肥硕的脸颊上。

钱管事当时就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林秀。

另外两个家丁也都愣住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傻子……敢动手?

“骂人可以。”

林秀甩了甩发麻的手,语气依然很平静。

“骂我祖宗,不行。”

“我爹好歹是个秀才,教过我的,人可以穷,但是骨头不能软,更不能让人往脸上啐唾沫。”

他停顿了一下,又慢慢的说。

“对了,带话就带话,别忘了地方。”

“我现在搬家了,不住在这破屋里了。”

“住在朱雀大街尽头,靠近皇城根的地方,那座挂着‘林府’牌匾的大宅子。”

“你家老爷要找我的话,尽管来。”

说完之后不理睬捂着脸发抖的钱管事,转身回到屋里继续慢悠悠的收拾起自己的诗稿来。

钱管事捂着半边肿起来的脸,又惊又怒,又羞又恨,带着两个家丁灰溜溜的滚了。

……

消息传回长安令杨府。

在正堂之上,长安令杨崇一听就将手中拿着的茶盏摔成了碎片。

“反了!反了!”

“一个绝后的傻子赘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打我们府上的人,还敢悔婚?!”

杨崇气得胡须都翘起来了。

这门亲事,是他的一个不成器的同窗,林秀那老秀才父亲临终前苦苦哀求之下才定下的。

当年两家指腹为婚,后来他杨崇攀上了族中权倾朝野的贵人,一路升迁,终于做到了长安令的位置上。

但是林家却是一年不如一年,穷到揭不开锅。

这门亲事,早成了杨崇的心病,一个笑柄。

他本想把女儿“下嫁”给那个傻子,让林秀入赘改姓,这样既完成了当年的诺言,又堵住了别人“攀高踩低,悔婚忘旧”的闲话,还可以牢牢的掌握住这个憨子,任由自己搓圆捏扁,不算失了体面。

谁承想,这傻子不领情还敢打人悔婚!

“备轿!”

杨崇霍然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我倒要亲自去会会,这吃了豹子胆的东西!”

……

朱雀大街尽头的“林府”门口。

杨崇的官轿一路耀武扬威的抬来,但是当他掀开轿帘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好气派的宅子。

这门面,这规制,已经隐隐约约的超过了他这个长安令的府邸。

杨崇心中犯嘀咕,但是想到那个傻子当众打了自己的人,还敢悔婚,一股邪火又涌了上来,于是黑着脸就下了轿。

“林秀!给我出来!”

他背着手站在门口,声色俱厉。

林秀听完通报就走了出来。

见到是杨崇亲自登门,他也不紧张,拱了拱手,不冷不热。

“岳……杨大人。有失远迎。”

“你好大的胆子!”

杨崇指着他,须发皆张。

“打我府上的管事,违背婚约,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在长安城里待不下去!”

“信不信我这就治你个忤逆尊长,目无王法的罪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这样的一通威胁,林秀一点都不生气。

看着面前这个吹胡子瞪眼的长安令,他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杨崇被他这么一叹气,叹得莫名其妙,一肚子火气卡在了喉咙里。

“你为什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