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接过来一看,果然精致细巧,小小一只香囊,绣的是菊花——抓破美人脸,还绣了一句诗在上面:“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梁夫人看了,赞不绝口。
“她们小女孩的玩意儿,芷丫头爱做这些,给家中几个姊妹也都送了的。”赵夫人口气中难掩几分得意。梁夫人也只得顺着话题将沈江芷大大夸赞了一番。
老太太在一旁略有不满——好好的请客,不说夸赞客人,倒引着客人赞自己女儿算个什么回事?于是不紧不慢咳嗽了一声,又将话题引回裴玥身上。
沈江蓠端起面前的蕉叶杯,抿了一小口,心里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想沈江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又不是嫁不出去,赵夫人这心急火燎的态度真是自贬身价。
充分表现出自己的热络以后,沈江蓠懒得看赵夫人在这里显摆,于是退下席来走了出去。流夏赶紧跟了上来。
沈江蓠冲她挥挥手:“你也站了半日,去吃点东西再过来。我就在附近走走。”
刚走了没多久,竟然迎头撞上了裴琅。
那裴琅冲着沈江蓠心照不宣地一笑,直接说道:“原来一直看人跳梁也这般没趣。”
沈江蓠一时没反应过来,倒也不是真的反应不过来,而是不敢相信,裴琅身为客人,而且不是一个谦逊有礼的大家公子么?竟敢直接讽刺女主人是小丑,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
裴琅见沈江蓠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表婶去唱戏,对戏的、吹打的一概都可以免了。”
看他这表情,这态度,是等着自己与他产生共鸣,一同取笑赵夫人么?沈江蓠惊讶得连嘴都张大了。
裴琅挑了挑眼角:“闭上罢,担心别人看不见你贝齿上的菜叶么?”说道“贝齿”时,还别有用意地加重了语气。
沈江蓠迅速合上嘴,忍不住红了脸,立马寻思,怎么会有菜叶呢?要不要赶紧回去清理一下?回思一想,又非常确定自己刚刚绝对没有吃青菜,哪来的菜叶呢?于是狠狠瞪了裴琅一眼:“阁下牙齿倒是干净得很,只是干净的牙齿说不出干净的话。”
裴琅没想到沈江蓠反应这么快,微微一笑:“承蒙小姐伶牙俐齿,本公子长这么大终于听到唯一一个缺点了。”
沈江蓠气结,有心打击他的嚣张气馅,于是收起怒火,换做笑脸:“似公子这般,确实让人难挑缺点。一表人才不说,听说公子还中了案首?”
裴琅不无得意地点点头。
“想来日后蟾宫折桂也不是难事。”
裴琅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些。
“只是日后殿试面圣时要小心些,长得这般面白无须,莫被人当成公公赶了出去。”
裴琅没想到沈江蓠在这里挖了个坑等着他,却没如沈江蓠期待般气急败坏,而是盯着她,一阵大笑。
沈江蓠见他不但不生气,还笑得这般开心,自己也有两分得意,不禁想到这个裴琅嘴巴虽刻薄些,心胸倒不狭窄。
只听裴琅又说道:“你这口舌之功倒是不在我之下,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皮相上怎差我这么多?”
沈江蓠知道自己不够漂亮,可是如此被一个男人取笑到底有些气恼,拉长了声调说道:“老天若不给你这张皮,怎么遮掩你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