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制衡驭下

沈江蓠对听冬的话倒是信了几分,瞧她的神色并无惧怕,自然是自信中间并无差错。这是个有胆色的,她记下了。

“你们说话的时候在哪里?旁边瞧见什么人没有?”

黎妈妈突然神色一变,才记起与听冬说完话以后,在路上遇到了太太房里的粗使丫头,就随口抱怨了两句,说一大早的支使人。她当时还一起抱怨来着,又说妈妈年纪大了,院里的人居然不体贴些,到底什么要紧差事要派人一大早出去。

她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清清楚楚。

黎妈妈的神色变化,在场众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沈江蓠冷哼一声:“说罢,妈妈。”

黎妈妈浑身一颤,抖抖索索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听冬先起来。”沈江蓠不紧不慢说了一句,看着黎妈妈与颂秋,说道:“黎妈妈年纪也大了,做事难免有疏漏,既然这样,我赏你二十两银子,回家去罢。至于颂秋,就跪着罢,想清楚怎么办事再起来。”她又环视众人一眼,:“你们在这这屋里做事,做得好,不仅于我有益,也是给你们自己挣脸,挣封赏。做的不好,那可不是耽搁了我,而是耽搁了你们自己。”

黎妈妈一听要打发自己回去就哭号起来。

沈江蓠别过头去。挽春赶紧叫了两个妈妈过来驾着黎妈妈下去了。

颂秋涨红了面皮,自打服侍沈江蓠以来,从未受过这等羞辱。眼泪跟滚珠一般,她知道,出了这档子事,这些人还不在背后嚼说得阖府皆知。只觉再也无脸见人。

沈江蓠起身进屋去。三个大丫头赶忙跟着,院中气氛也变得肃恭起来。人人忙着手中的活,暗暗捏了一把汗,想小姐几时变得这等厉害?

四个大丫头里流夏虽然与颂秋走得近些,可是往常里也没少受她的气,更何况听冬与挽春。素日里被颂秋排挤过的小丫鬟、妈妈们就更多了,见颂秋受了罚,无不暗暗拍手称快:“该!她也有今天!”

用过午膳,沈江蓠靠在床上假寐,脑中却在不停思量。这四个大丫头各自为人如何。

挽春、流夏、颂秋、听冬,陪着自己到最后的是听冬。本来她也要将听冬许人的,可是她哭着跪下恳求,死活不愿意去,说要一世服侍自己。现在想来依然感慨,因为听冬着实不起眼,她从未给她足够重视,也未有过丰厚打赏,竟得她如此厚情。

只是,是否厚得不合常理?

挽春是个有心的,一直与颂秋暗暗较劲,只是处于下风。想来心中应有不忿。

颂秋有些小聪明,但聪明外露,为人不喜。

流夏看上去是颂秋的小跟班,但是以颂秋这样性格她都能容忍,不是性子太温和便是有所图谋。

自己身边之人只有奶娘是肯定可以信任的,不然前一世杜姨娘嫁进徐府没多久,怎会无故丢失了东西,而失物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奶娘房里找到?

那时她一门心思认定奶娘丢尽自己的脸,害自己在徐府,在徐楚良面前抬不起头,于是狠心赶走了她。自己一定伤透了奶娘的心,一把年纪的她在自己面前老泪纵横,发誓赌咒,哭着说绝没有偷过一针一线。

“小姐,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想到此,沈江蓠一阵心酸,不禁红了眼眶,直想叫奶娘进来,亲口陪个罪。今生,她一定不能再如此糊涂,使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