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年世兰微微屈膝,姿态端庄又透着骄矜,乳娘怀里的攸宁被抱着,也跟着晃了晃小脑袋。
“华贵妃免礼。”宜修的目光在她与攸宁身上停了一瞬,笑容不变,“快坐吧。本宫没想到,你把公主也带来了。”
年世兰在左首第一张椅子上落座,将攸宁接过放在自己膝上,不紧不慢地替女儿理了理衣襟。
“这孩子闹着要跟来,说是想给娘娘请安。臣妾拗不过她,只好带来了。”
攸宁坐在母亲怀里,两只小胖手冲着宜修,奶声奶气道:“汪!额娘!安!”
宜修脸上的笑容怔忪了一瞬,很快和煦地笑道:“公主说话越发流利了,这‘安’字说得极清楚。”
年世兰勾了勾嘴角,没接话。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各宫嫔妃都端坐着,心思各异。
齐妃今日穿了素日偏爱的粉色旗装,坐在右侧第一把椅子上。
她一边喝茶,一边偷偷拿眼瞟着年世兰怀里的攸宁,嘴角带着几分艳羡。三阿哥都多大了,可皇上如今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齐二哈今天又穿粉色啦~挺好看的嘛!】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就不能有少女心了?就不能穿粉色了?】
攸宁想着,甜兮兮地冲着齐妃笑了起来:“娘娘,美~~~”
那个“美”字,她拖得格外长。
齐妃愣了愣,当即觉得心里好似开出花来一般,高兴得都忘了该怎么说话了。
年世兰听着女儿的心声,也微微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曹贵人坐在下首,怀里抱着温宜公主,与年世兰之间隔着沈眉庄。
温宜比攸宁大了一岁多,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她见攸宁坐在华贵妃膝上扭来扭去,便也跟着不安分地探出身子,小手朝攸宁的方向伸。
“温宜乖,别闹。”
曹贵人低声哄着女儿,不动声色地拿余光扫了一眼主位上的宜修,又看了一眼年世兰。
她向来是这殿里最为安静的那个,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开口。
甄嬛坐在齐妃旁边,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宫装,脂粉施得比平日厚些,但依旧遮不住脸上的浮肿。
孙嬷嬷被带走这几日,她停了那些大补之物,身子轻快了不少,可心里的郁结却是越压越沉。
她端着茶盏,指尖微微泛白,嘴角挂着得体的浅笑,目光却刻意避开了对面的沈眉庄和年世兰。
富察贵人坐在甄嬛下首,肚子已经明显显怀。她一手扶着腰,一手端着茶,神情得意。
这胎比甄嬛早了些时日,如今已有六个多月。
太医说脉象稳健,皇上也是赏赐不断,她自觉在后宫里的身价水涨船高,连带着看旁人都多了几分优越感。
“莞嫔娘娘气色瞧着倒比前几日好了些,”富察贵人放下茶盏,拿帕子掖了掖嘴角,“可见孙嬷嬷那刁奴被处置了,是件好事啊。”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