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闻言微微一怔。
温实初向来只给碎玉轩请平安脉,极少主动来寻她,今日这般急促,莫不是甄嬛出了什么变故?
她心里一个咯噔,忙看了年世兰一眼。
年世兰正拿着拨浪鼓逗弄攸宁,头也不抬地道:“去吧,指不定碎玉轩那位又怎么了。”
沈眉庄福了福身,带着采月去了偏殿,请温实初来见。
很快,温实初便匆匆走了进来。
“微臣给惠嫔娘娘请安。”
沈眉庄抬了抬手:“温大人请起吧。这般着急忙慌地来找我,可是莞嫔出了什么事?”
温实初抬起头,平日里温润的脸上此刻沁着一层细汗。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娘娘,微臣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只能来求娘娘劝劝莞嫔!”
沈眉庄眉心微蹙,端起茶盏的手一顿:“她怎么了?”
“莞嫔小主……她疯了!”
温实初压低了声音,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娘娘有所不知,孙嬷嬷每日哄着小主吃下大补之物,小主如今胎气过旺,将来必定胎大难产!微臣劝她停了参汤,清淡饮食,可小主不听,她……”
温实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她竟让微臣暗中备下催产保命的猛药与针灸之法,打算在临盆之日,将计就计,以命相搏!”
“什么?”
沈眉庄猛地站起身,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几滴茶水溅在她的手背上,她都浑然不觉。
“她疯了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双眼睁得滚圆,“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她胎儿过大,本就难产,还要用猛药催产?稍有不慎,那就是一尸两命!”
温实初紧紧闭上眼睛:“微臣也是这般劝小主的。可小主说,她如今在碎玉轩孤立无援,若不借此机会坐实景仁宫谋害皇嗣的罪名,她和孩子日后根本没有活路……她这是被逼到了绝境啊!”
“惠嫔娘娘,”他再度跪下,不肯起身,“她这是……这是要拿自己和腹中胎儿的命,去赌一个前程啊!求娘娘救救她吧!”
沈眉庄跌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与甄嬛自幼相识,虽说因着孙嬷嬷的事,两人已生了嫌隙,可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如今听闻她要走这般极端的绝路,沈眉庄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寒。
“她竟决绝到了这般地步……”
沈眉庄喃喃自语,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衣摆。
温实初重重磕了一个头:“娘娘,莞嫔小主向来最听您的话,微臣求娘娘去碎玉轩劝劝她吧!那猛药一旦服下,便是大罗神仙也难保她母子平安啊!”
沈眉庄看着跪在地上的温实初,沉默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温大人,你该知道,我与嬛儿已经不是从前那般无话不谈了。她既然连自己的命都敢豁出去,又怎会听我的劝?”
“可是娘娘……”
“你先起来。”沈眉庄打断温实初,“此事我知道了。你且回去,稳住碎玉轩的局面。那猛药,你先备着,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给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