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将攸宁从年世兰怀里抱了过来。
攸宁立刻顺杆儿爬,一把揪住雍正胸前的龙纹刺绣,把沾着口水的木剑往他怀里一塞,咯咯笑了起来。
【搞定!渣爹还是吃这套的。】
雍正搂着怀里软糯的女儿,烦躁的心情神奇般地被抚平。
“赵正使,朕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谁指使你在这个时辰,拿荧惑守心来大做文章的?”
赵正使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原本以为有天象作保,加上那位的暗中承诺,即便触怒龙颜也能保全家老小富贵。可谁知华贵妃竟能将绿菊与天象联系在一起,生生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臣……臣……”赵正使牙关打颤,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凤座上的皇后。
宜修心头大震,厉声呵斥道:“赵大人!皇上问你话,你若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收了什么好处,还不从实招来!敢拿天象做局谋害皇嗣,诛九族都不为过!”
这句“诛九族”咬得极重,显然是明晃晃的威胁。
赵正使浑身一哆嗦,眼底闪过绝望:“没人指使……是臣……是臣学艺不精,看错了星象!臣万死难辞其咎!”
雍正冷笑出声:“没人指使?苏培盛,把这狗奴才给朕拖去慎刑司,交由精奇嬷嬷严加审问!不扒下他一层皮,问出背后的主使,慎刑司的人也不用留了。”
“奴才遵旨!”
苏培盛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堵了赵正使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了出去。
大殿内的风波终告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散不去的肃杀。
雍正抱着攸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转头看向季惟生,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今夜护卫吉星有功,擢升为钦天监正使。以后这天象,由你亲自向朕禀报,不许旁人插手。”
季惟生跪地叩首:“微臣领旨谢恩,必定鞠躬尽瘁,不负皇上信任。”
年世兰站在一旁,余光扫过面色铁青的宜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场连环杀局,终究是被她们母女联手破了。不仅破了,还顺势斩断了皇后在钦天监的臂膀。
攸宁窝在雍正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哎呀妈呀,演戏真累,我要睡觉了……老妖婆,这次算你跑得快,下次再敢来惹我,本公主拿雷劈你……】
听着女儿逐渐模糊的心声,年世兰眼底泛起温柔的光。
她走上前,轻声说道:“皇上,夜深了,攸宁受了惊吓,只怕也乏了。”
雍正点点头,将睡眼惺忪的攸宁交还给年世兰,低声嘱咐:“好生照看公主。今夜之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母女交代。”
“臣妾多谢皇上。”年世兰抱着女儿,微微屈膝,转身之际,留给皇后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紫禁城的雪,越下越大了,掩盖了青砖上的血迹,却掩不住这深宫中即将掀起的更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