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真乖。”沈眉庄拿帕子轻轻擦去攸宁嘴角的口水。
雍正看着这一幕,后宫和睦,子嗣绵延,帝王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坐了许久,才磨磨蹭蹭地起驾回养心殿批折子去了。
人一走,年世兰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
“你那咸福宫,最近可太平?”她问。
沈眉庄收敛笑意:“前日内务府送来的炭盆,嫔妾瞧着火星子有些异样,就让人查了,那里头竟然掺了极少量的夹竹桃枝。烧起来气味虽淡,却能让人慢慢滑胎。”
年世兰拨弄着护甲,冷笑一声:“景仁宫那位,手伸得够长,禁足刚解,就按捺不住了。”
沈眉庄应道:“嫔妾没声张,只让采月把炭换了。太医说,那分量极轻,若非嫔妾对气味敏感,根本察觉不出。”
“她这是在试探。”年世兰把攸宁交给奶娘抱下去睡觉,“你如今协理六宫,又怀着身孕,她视你为眼中钉。这阵子,咸福宫的吃穿用度,全从翊坤宫走吧,不许沾内务府的手。”
沈眉庄起身行礼:“多谢娘娘。只是……嬛儿那边,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提到甄嬛,她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这几日,她总是称病不出,嫔妾去了两回,都被槿汐挡在门外。蜀锦一事……她似乎认定了是娘娘要害她,恐怕连带着也怨上了嫔妾。”
年世兰冷嗤:“她要钻牛角尖,你拉也拉不住。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正说着,颂芝打起帘子。
“娘娘,延庆殿的吉祥来了,说是端妃娘娘病体渐好,特让她送些自己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来,给娘娘尝鲜。”
年世兰与沈眉庄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
吉祥提着食盒进屋,规矩地福身:“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给惠贵人请安。”
“你家主子身子可大好了?”年世兰问。
“托贵妃娘娘的福,多亏了那两副方子,我家娘娘如今能下床走动了,夜里也不怎么咳嗽了。娘娘说,大恩不言谢,这栗粉糕是她亲手做的,请贵妃娘娘务必赏脸。”
吉祥打开食盒,最上层是精致的糕点,下层却放着一个素色的香囊。
年世兰拿起香囊,捏了捏,里头有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字:钦天监正使,夜入景仁宫。
年世兰将纸条凑到炭盆边,火苗舔舐,化为灰烬。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糕点本宫收下了。让她好生养着,下个月攸宁半岁,本宫办个小宴,请她来凑凑热闹。”
吉祥会意,福身退下。
沈眉庄看着炭盆里的灰烬,有些不解:“娘娘,端妃娘娘这是……”
年世兰想了想:“大约是在提醒本宫。她是个聪明人,心思可不比你我差。”
“那钦天监正使……难道皇后想在天象上做文章?”沈眉庄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攸宁出生时自带祥瑞之象,她自然想在这上面找事儿。但或者,也可能是冲着你的肚子来的。”
年世兰放下茶盏:“颂芝,去把钦天监副使季惟生叫来。本宫倒要看看,景仁宫能编出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