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光景,碎玉轩的灯火一日比一日暗淡。
甄嬛起初只是觉得乏,晨起时手脚发软,梳妆时对着铜镜瞧见自己面色发黄,还笑着跟崔槿汐说是秋燥伤人。
可到了第三日,她连翻书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窝在榻上,连雍正来了都只能勉强撑着身子行礼。
雍正心疼,传了温实初来诊脉。
温实初搭了三次脉,换了两副方子,甄嬛的气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日不如一日。月事也乱了,提前了整整十日,量少色暗,崔槿汐吓得半夜去太医院请温实初。
“温太医,我家小主到底怎么了?”崔槿汐的眼圈乌青,这半月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温实初翻着自己开的方子,反复核对,找不出半点纰漏。药材是他亲自验过的,煎药的火候也盯着。
甄嬛的脉象分明是气血亏虚、五脏渐衰之兆,可她才十七岁,怎么会衰败至此?
“容我再想想。”温实初攥着脉案,眉头拧得死紧。
??
消息传到翊坤宫时,年世兰正在看内务府送来的冬衣单子。听颂芝说碎玉轩请了三回太医,她执笔的手顿了顿,没有多问。
倒是榻上的攸宁,啃着自己的小拳头,脑子里却已经转开了。
【甄嬛生病了?这剧情不对啊……原剧里甄嬛这时候应该正得宠呢,哪有什么大病?】
【所以是剧情走向又开始出现偏差了?甄嬛被人陷害了?】
【那会是谁呢……曹贵人?不会,现在她们都很听娘亲的话,不会轻举妄动。那就是……皇后!】
攸宁心头一震,觉得自己可能摸对了方向。
【对对对,皇后上次想要离间娘亲阵营不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是自己出手了?想要先把最得宠的甄嬛干掉?】
年世兰听着女儿的心声,笔尖的墨滴落在单子上,洇出一团黑渍。她搁下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警铃大作。
“颂芝。”
“奴婢在。”
“碎玉轩那边,每日的膳食和汤药,内务府可有记档?”
颂芝一愣:“回娘娘,按规矩都是有的。”
“去把这半月的记档拿来,本宫要过目。”
颂芝虽不明所以,但办事利落,当天下午便将厚厚一摞记档送到了年世兰案头。
年世兰翻了几页,没看出什么端倪。
膳食都是碎玉轩小厨房做的,汤药是温实初开的方子,药材从太医院领取,每一步都有签押。
【娘亲在查什么呢?哦,在查甄嬛的膳食记录啊~】
攸宁在榻上翻了个身,小脑袋枕在虎头枕上,眼睛盯着帐顶出神。
【如果是皇后下的手,那估计不会是明面上的毒。让我想想,她之前害死那谁的时候,使的什么招数来着?】
攸宁仔仔细细地回忆原剧,却发现有些细节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渐渐模糊了。
她记得宜修害死纯元,是用的和医理相关的法子,可这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年世兰听女儿也没有什么主意,便只是仔仔细细地把记档翻看了一遍。
初看下来,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她看不明白的东西,或许旁人能看明白。
“颂芝,去请嫂嫂和沈女医来一趟。”她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