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年世兰沉声吩咐,“给嫂嫂送个信儿,就说小公主这几日夜里睡不安稳,让她明日带沈女医进宫,给公主瞧瞧。”
周宁海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
次日晌午,觉罗氏带着沈若若低调地进了神武门。
沈若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布长衫,提着药箱,规规矩矩地跟在觉罗氏身后。
到了翊坤宫,年世兰先是让沈若若给攸宁请了平安脉,确认小公主吃得好睡得香,壮实得很。
【沈姨贴贴!沈姨的医术我最放心啦!】
攸宁冲着沈若若咧嘴直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沈若若被这粉雕玉琢的小人儿逗得眉眼弯弯,拿帕子轻轻替她擦了擦嘴角。
“沈女医,今日叫你来,本宫实则另有一事相托。”年世兰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颂芝在门外守着。
沈若若立刻收敛神色:“娘娘请吩咐。”
“本宫要你悄悄去一趟延庆殿,给端妃请脉。”年世兰压低了声音,“端妃的底子到底溃败到了什么地步,本宫要听一句实话。”
“是。”沈若若应下。
??
延庆殿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沈若若在吉祥的接应下,快步进了内殿。隔着半旧的床幔,她将三根手指搭在了端妃细瘦如柴的手腕上。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沈若若才收回手,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女医,我家娘娘的身子……”吉祥紧张地绞着帕子。
沈若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娘娘当年中的红花分量极重,不仅伤了胞宫,更是气血两败。”
“而且,娘娘这些年郁结于心,五脏六腑皆有衰竭之象。若是再按太医院那些不痛不痒的温补方子吃下去,怕是……熬不过三个冬天。”
端妃靠在枕上,听见这话,脸上竟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冷冷地笑了。
“三个冬天?太长了。沈女医,你只管下猛药,本宫只要这副身子能多撑一日,能亲眼看着那些作贱本宫的人下地狱,便足够了。”
沈若若抬头看了端妃一眼,那双灰败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骇人的幽火。
“民女明白。”沈若若打开药箱,取出纸笔。“民女会开两副方子,一副明面上熬给外人看,另一副暗中调理。”
端妃对她欠了欠身:“那就有劳沈女医了。”
她的身子她心里有数,只是从前总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过苟延残喘。但如今,她想活,至少,她要比她的仇人们命长!
那边厢,夜幕降临,紫禁城笼罩在深秋的寒凉之中。
养心殿内,雍正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敬室房的小太监赶紧端着绿头牌上前,弓着腰笑道:“皇上,该翻牌子了。华贵妃娘娘今日宫务繁忙,早早便歇下了。”
雍正的目光在牌子上扫过,手指在惠贵人沈眉庄的牌子上顿了顿,最终却越过去,翻开了另一块。
“去碎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