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也不在意,反正她准备的东西,原本就要在此时才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安陵容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袖口微动,一股若有似无、几不可闻的幽香顺着殿内的穿堂风,悄然飘向了跪在下首的两个宫女。
雍正厉声问道:“说,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谋害公主?”
翠儿浑身一震,眼神骤然变得迷离起来。
她张了张嘴,原本演练过无数遍的“莞贵人”三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脑海中,那个塞给她十两银子的小太监的脸,变得无比清晰。
“是……是江福海江公公。”翠儿神色呆滞,声音却大得出奇。
“江公公的徒弟给了奴婢十两银子,让奴婢将莞贵人领了木薯粉的消息透露给丽嫔娘娘,再告诉丽嫔娘娘木薯粉对幼儿有害无益。”
“他说,只要丽嫔娘娘上钩,这招就能一石二鸟,既伤了翊坤宫的人,又诬陷了莞贵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雍正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人。
红梅也在这时接了话,眼神同样涣散:“那人说了,只要能攀扯上莞贵人,皇后娘娘自会保我们不死……还说,事成之后,放我们出宫。”
“放肆!”雍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雕花小几,茶盏碎裂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翠儿的脸上,立刻留下了红痕。
年世兰在心底冷笑,面上却装出极度震惊的模样,捂着心口倒退了两步:“皇上……这……这怎么会扯上皇后娘娘?定是这两个贱婢胡言乱语,想要攀咬中宫!”
“攀咬?”雍正咬牙切齿,眼底的疑心如野草般疯长。“苏培盛!立刻派人把江福海押去慎刑司,严刑拷打!朕倒要看看,这后宫究竟是谁在只手遮天!”
苏培盛不敢怠慢,亲自带了几个力壮的太监飞奔而去。
年世兰垂眸,嘴角微微扬起。
皇后既然敢伸出这只手,那她今日就替她剁了它!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下雍正粗重的喘息。
曹贵人抱着温宜跪在一旁,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安陵容低眉敛目地站在角落里,袖中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那牵机引是她头一回在人前施用,效果竟比预想的还要猛烈几分。她不敢抬头,只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些。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环佩叮当的脆响。
宜修几乎是踉跄着跨进殿门的,发髻上的九尾凤钗微微歪斜,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连仪容都顾不上整理了。
她的目光在跪地的翠儿和红梅身上扫过,又掠过满地狼藉的碎瓷,最后落在雍正那张铁青的脸上,心底猛然一沉。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宜修福身,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尽量稳住了心绪。“皇上怎的发了这么大的脾气?那江福海可是做错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