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谁给你的胆子?

年世兰见火候已到,终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攸宁交给颂芝抱着。

她施施然走到大殿中央,朝着雍正盈盈一拜:“皇上息怒。这等下贱奴才,凭她自己是绝不敢构陷宫嫔的,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想要谋害皇嗣。”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皇后,随后轻笑一声:“说来也巧,臣妾听闻往日给沈贵人安胎的刘畚告了假,心里总觉得蹊跷,便让周宁海去太医院问问。谁知太医院说,刘畚已经告假数日了。”

雍正脸色骤变:“刘畚人呢?”

“皇上莫急。”年世兰拍了拍手,“周宁海,把人带上来。”

殿外,周宁海领着两个粗壮的太监,像拖死狗一样将五花大绑的刘畚拖了进来。刘畚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散落出几根金条和碎银。

“皇上明鉴!”周宁海跪地禀报,“奴才奉贵妃娘娘之命去寻刘太医,竟在圆明园的后角门处将他截住。这厮乔装打扮,带着满包袱的金银细软正准备雇车出逃呢!”

刘畚一见雍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雍正看着地上的金条,怒极反笑:“你身为太医,不在太医院当差,背着金条想往哪儿跑?”

刘畚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打颤,半句话也说不完整。

年世兰冷眼看着,红唇轻启:“刘畚,你若是聪明,便老老实实交代。若是还不老实……这宫里,有的是法子让你说真话。”

大殿内的冰鉴散发着寒气,可刘畚额头上的冷汗却如瀑布般往下淌。他伏在金砖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年世兰笑了笑,又道:“罢了,本宫还是给你个明白吧。你让沈贵人日日服用的安胎药,本宫派人查了,里头有足量的商陆与红花!你说,你为何要谋害皇嗣?”

她很聪明地没有提及假孕的事情,以免多生事端。仅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足够了。

雍正闻言,怒火更甚。

“哑巴了?”他抓起桌上的白玉杯盏狠狠砸在刘畚跟前。

瓷片碎裂飞溅,划破了刘畚的侧脸,渗出点点血迹。

“朕问你,是谁指使你用虎狼之药谋害沈贵人腹中胎儿的?这包袱里的金条,又是何人所赐?”

刘畚浑身剧烈颤抖,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右侧上首。

宜修端坐在那里,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面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刘太医,皇上问你话呢。你身为太医院的人,竟敢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你可要想清楚了,若不如实招来,不仅你自己性命难保,你远在济州的妻儿老小,只怕也要受你牵连,万劫不复。”

皇后这话听着是劝诫,实则字字如刀,直戳刘畚的心窝。

刘畚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他的妻儿还在别人手里捏着。

今日若是供出皇后,以皇后的手段,他在济州的一家老小绝无生还的可能。若是不供,大不了就是自己一条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