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那头,宜修听完剪秋的禀报,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支开得正艳的牡丹。
“她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拿节俭来做文章。”宜修将剪刀扔进托盘,“本宫原想着,趁着满月宴让她出个风头,没承想,她竟躲了过去。”
“娘娘息怒。”剪秋递上帕子,“华贵妃再怎么收敛,骨子里的跋扈是改不掉的。满月宴上那么多人,总有出错的时候。”
皇后擦了擦手。
“去把库房里那尊羊脂玉的送子观音找出来,明日给公主添礼。她生了个女儿,本宫就祝她早生贵子吧,也是一番好意。”
剪秋应声退下。
宜修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扬起了嘴角。天降祥瑞又如何?这后宫里,笑到最后的,只能是她。
??
攸宁满月宴这日,翊坤宫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
年世兰身着一身正红色的牡丹凤凰纹样的贵妃礼服,头戴九尾凤钗,端坐在主位之上。
她本就容色极盛,经此一月静养,气色更是红润饱满,眉宇间褪去了几分从前的骄横,添上了一抹为人母的柔和与沉静,愈发显得光彩夺目,气势逼人。
【娘亲今天真好看,跟女王一样!爱了爱了!】
【皇后也来了,啧啧,笑得跟朵假花似的,看着就膈应。】
【咦?甄嬛也来了,可是她的眼神里怎么写满了忌惮,不愧是宫斗冠军,心思就是要比旁人多得多。】
【还是眉姐姐最好,眉姐姐看我的眼神都是真心的!】
攸宁被奶娘抱在怀里,穿着大红的锦缎小袄,像个福娃娃。
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熟人,内心的弹幕刷得飞起。
年世兰听着女儿的心声,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宜修携着六宫妃嫔前来道贺,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端庄笑容:“妹妹如今可是双喜临门,不仅平安诞下公主,年大将军的误会也解除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一开口,就轻飘飘地点出了年羹尧的事,仿佛是在真心为年世兰高兴。
年世兰起身,微微屈膝:“多谢皇后娘娘挂怀。哥哥行事鲁莽,幸得皇上圣明,才免了重罚。臣妾与兄长,皆感恩不尽。”
她将一切归功于皇上,堵得皇后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宜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将目光转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攸宁,温和道:“本宫瞧着,攸宁公主真是越长越有灵气了。到底是我大清的祥瑞公主,果真与众不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笑道:“说起来,攸宁这孩子不仅是皇上亲封固伦公主,本宫也是她的嫡母。”
“妹妹如今刚出月子,既要照顾公主,又要协理六宫,本宫身为嫡母,总不能袖手旁观。”
“这样吧,从明日起,每日让乳娘抱公主来景仁宫待上半日,也让本宫尽一尽做嫡母的心意可好?”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