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后殿,安陵容攥着绣帕坐立难安,手心全是冷汗。
今晚就要侍寝了,她既盼着能得皇上青眼,又恐慌御前失仪,脑子里不由乱作一团。
忽而门帘掀开,宝鹃领着颂芝走了进来。
安陵容惊起:“颂芝姑姑怎么来了?”
颂芝笑着将托盘放在桌上,那上头是一壶酒和一只白玉杯,浓烈的酒气立刻散开。
“安小主,这是华妃娘娘赏赐给您的。”
安陵容脸色瞬间煞白,死死盯着那壶酒。难道……难道是毒药?
颂芝见她脸色发白,声音更软了几分:“小主别害怕,娘娘知道小主今夜要侍寝,特赐此酒,为小主暖身壮胆。”
她说着端起酒壶倒满一杯,呈到安陵容面前:“小主请吧。”
安陵容双手发颤,却迟迟不敢接。
颂芝靠近半步,低声将华妃要她带来的话带到。
“小主,娘娘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小主入宫大半年,无人问津,这次若是搞砸了,惹得皇上扫兴,连累的不仅是小主自己,还有沈贵人、莞贵人和华妃娘娘的脸面。”
安陵容腿一软,险些跌倒。
“娘娘说,小主要是怕,就想想松阳县的家人,想想你那个当县丞的父亲。皇上若是不高兴,小主这辈子连同小主的家人,就只能在泥潭里烂透了,永远被人踩在脚底。”
“小主,您是想一辈子当个笑话,还是想咬牙拼出个前程,全凭小主自己选。”
安陵容猛地抬头。
恐惧,比面对皇上更深、更彻骨的恐惧翻涌而来。华妃的话像一把剪子,直接撕开了她最痛的伤疤。
是啊,她不能害怕,也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她若是不能活出个人样,她怎么对得起为她熬坏了眼睛的母亲!
安陵容闭上眼,一把端起那杯烈酒,仰头灌下。喉咙火辣辣地疼,酒劲迅速化开,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她对颂芝欠了欠身:“请姑姑告诉娘娘,嫔妾多谢娘娘赐酒,嫔妾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入夜,养心殿。
安陵容被洗净裹入锦被,太监抬起她,穿过长长的宫道。夜风吹过,她闭着眼,听着抬轿太监沉重的脚步声,心如擂鼓。
龙榻前,太监退下。
雍正走近,掀开明黄色的锦被。
安陵容身体本能地开始僵硬,骨子里的怯懦再次发作,牙齿不受控制地想要打颤。
雍正伸手触碰她的肩膀,感觉到微微的寒意和僵硬。
“害怕?”他眉头微皱,收回了手。“朕不喜勉强。”
安陵容猛地睁眼。
不能!她不能退缩,不能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
她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压制住所有的颤抖。
“皇上……”她主动伸出手,抓住雍正的明黄衣袖。“嫔妾不怕,嫔妾只是……思慕皇上太久,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的声音微颤,反倒透着一股隐忍的激动与楚楚可怜。
雍正眉头舒展,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帐幔缓缓落下……
次日清晨,景仁宫内,众妃嫔请安,年世兰照例因月份大了而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