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两名被引开的暗卫才急匆匆地返回院中。
他们追出足有三条街,跟着那道黑影在巷陌间绕了七八个圈子,直到黑影忽然钻进一条死胡同里消失不见,才猛然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两人回到正屋门口时,柳夫人已经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只是手脚仍有些麻木,坐在椅子上缓冲。
“夫人!您怎么样?”
“是我们失职了夫人。”
柳夫人看了看面前这两张涂着脂粉的脸,又想到了女儿信中的叮嘱。
“无事……只是个小毛贼,偷了我妆台上的几样首饰便跑了。”
“你们是怎么守的夜?幸好那贼人胆子小,若是个亡命之徒,性命都要搭进去了,行了,都下去吧,我头疼得厉害,不想再多说话。”
两名暗卫被她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说得面有愧色,垂首应是,重新退到了门外。
夜风拂过叶府高低错落的屋檐,李璟廷和赵惜诚在约定的汇合点碰头时,两人检查了一番身后没有尾巴,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宫墙之内。
承乾宫里灯火犹明,寝殿里的烛台几乎全被点亮了,明晃晃地映得满室通明。
温心涟和叶婉盈早已等候多时,听到门响便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惜诚和李璟廷刚跨进寝殿门槛,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同时顿住了脚步。
两个温心涟正并排站在他们面前。
其中一个温心涟开了口,语气却分明是叶婉盈的腔调:“怎么样,像不像?”
赵惜诚往前凑了两步,左右端详了一番,忍不住咂舌:“不说话还真瞧不出来。”
“老娘的手艺不错吧!”
叶婉盈顶着温心涟的脸,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这个动作换在温心涟那张脸上,便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别扭。
温心涟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脸被别人做成这等表情,她果断将目光从叶婉盈脸上移开,看向进门的两人问道:“你们事办得怎么样?”
赵惜诚将夜行衣的头罩扯下来:“信已经给柳夫人看过了,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按着信上说的做。”
叶婉盈语气笃定:“绝对没问题。记忆中我娘最疼我了。”
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换了个话题,双手搓了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对了,慕容衍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在他那张脸上施展我的手艺了。”
温心涟在心里算了算路程:“从京城到边境,光来回路上就得一个月。再加上到了那边还要和萧景谈判,最少也得两个多月才能回来。”
叶婉盈眉头微蹙:“两个多月!那什么时候动手毁他的脸?回来的路上可以吗?”
“当然不行。”温心涟摇了摇头。
“他回来肯定是跟着大部队,那些可全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将士,在那种场合动手,和送死没有区别。”
李璟廷一直安静地站在靠门的位置,这时忽然偏了偏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嘘”。
殿中所有人同时噤声。
赵惜诚的反应最快,他身形一晃便贴近了窗边的墙壁,侧耳细听,窗外确实有一道极轻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