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酒后乱姓

她不该啤酒和白酒混喝。

晚饭结束后,丁浩带着何处打车回酒店。

出租车里酒气弥散,丁浩扯了扯领带,把车窗摇下来,对何处说,“何处,社会就是这样的,都是酒场上打交道,你第一次参加这种酒场,可能有点吓着了,以后慢慢的你就会习惯的。”

何处揉了揉额头,客气道:“还好还好,刚才谢谢师兄替我挡酒。”

丁浩说:“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和王经理还有一个财务会议。这次两家合作,牵扯的东西比较多。”

何处头疼欲裂,仰头看着窗外,东方明珠电视塔在她眼中变成了两个。

这就是何处第一次出差,感觉不怎么好,只记得饭桌上挂着的笑脸互相敬酒,然后都喝得不省人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以前在天上人间上班时,总觉得这些人都是钱多了烧得,明明喝得难受,还要硬往时灌,现在才知道,有时候真是迫不得已。

回到房间,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第一个是萧逸的。

何处给他拨回去:“萧逸,拜你好妹妹所赐,今天晚上我差点没战死沙场。”

萧逸在电话那头问,“你去s市了?我忙了一下午,晚上才看到你给我留的短信。你现在在哪?酒店房间里?”

“嗯。刚回酒店。”

萧逸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不是个临时助理吗?怎么还出差?”

“哦。那个王助理有事走不开,我,嗝,接替一下。”何处打了几个酒嗝,感觉胃又已始翻腔倒海。

他顿了顿说:“我听你说话声音不太对,是不是不舒服?”

何处扯着嗓子说:“刚刚和薛建然的二舅吃饭,喝了半斤茅台,我可能要死了。”

萧逸也抬高了音量说:“你怎么回事啊,一个姑娘家出去和人喝酒。你只不过是个实习生,那么拼命干什么?”

何处说:“还不是你那个阮妹妹。萧逸,我和你说,今晚,阮卿卿有句话说得很对,我只顾防她,把别人给忽略了。那个薛嫣然,我早就看她不舒服了,就是看在你和她交好的份上,一直憋在心里没说。”

何处越说越来气,借着酒劲,把薛嫣然的不满全说了出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薛嫣然走那么近?难不成你真的是在借她上位?”

萧逸沉默了半晌,说:“何处,你早点睡吧。”何处不说话,他又道,“你回来之后就辞职吧,我养你。”

何处顾不得多说什么,挂了手机,捂着嘴就往厕所里跑,吐得胃差不多都要清空了才出来。一头倒在床上,昏睡不起。

何处睡到半夜,清醒过来。酒也醒了一大半,肚子有点饿,出了酒店,晃悠了一圈,也没找到间24小时便利店。

何处第一次来s市,这里也不熟,只记得昨天去买衣服时,看到这附近有家麦当劳。

何处进了麦当劳,买了个汉堡,一边啃着一边往外走。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唉呀,我的手机。”

转过头去,一个身穿套装、打扮时髦的女人拿了纸巾在擦手,她的咖啡洒了,正好洒在手机上。

她扭头过来对何处说:“你怎么走路的啊,碰倒了我的咖啡,你看看,现在开不了机了。”

何处诧异,凑过去看了看,是跟自己同款的iphone5s。心想,这大半夜的,不会遇上碰瓷的了吧。

“不是我碰倒的吧。”何处说。

她气势汹涌地说:“怎么不是你碰倒的。我在这里坐着好好的,难不成它自己会倒啊?手机要是坏了,你得赔偿。”

何处说:“沾点水就坏,你这个手机是山寨的吧。”

她再试了几次,依然开不了机,拧着眉头说:“你别想撇开责任,我能用山寨机吗?这手机是在香港买的。现在我急着要打个电话,你说怎么办?”

何处想了想,把手机掏出去给她:“那你先用我的打吧。”

她接过电话拨了个号,一打就是近一个小时,其间听见她鸟语说了几句,又粤语说了几句,情绪还时有激动,挂电话前说,说,“有个人害我把咖啡洒手机上了。”

这女人在打电话的同时,何处也把她的长相看了个清,虽然换了发型,但何处确认她就是前段时间,她当家教时的雇主。

冤家路窄啊。这大老远的,在s市竟也能碰到这位大姐。何处悲叹,心想,要不手机也别要了,还是走为上策吧。

刚准备起身,听到那谁,亮亮的妈说,“嗯,这事没完了,我不过让他好过。”

她把手机还给何处的时候,眼眶还泛着红。何处心想,这大姐又咋了,承受能力不会这么低吧。

想到五个小时之前,她也不过挤兑了一句阮卿卿,她就哭得如丧考妣。眼前这位大姐只不过坏了一部手机,就要开始如泣如诉。那她从十五岁开始就倒霉到现在,是不是早应该去跳黄浦江了。

何处清了清喉咙,说,“大姐,不,亮亮的妈,你先看看这手机能不能修?”

亮亮的妈把眼珠子瞪得滴溜圆,不可置信的看着何处,“你认识我?……啊!是你啊!”

何处讪讪的笑了两声,“是我,真巧。”

亮亮妈“蹭”地一下站起来抱住何处,说道,“没想到还能他乡遇故知……”

“……”

何处震惊的说不出话,她们两个算哪门子的“故知”啊。

这天晚上,何处彻底认识这个叫马秀英的女人,也就是亮亮的妈。一个很不靠谱的女人。

她的不靠谱表现在很多地方,比如大半夜的,她拉着何处,向她哭诉她男人的不忠、比如分不清手机没电了和手机坏了之间的区别。

但这个马秀英决对是个高知分子,应该还是海龟。因为她跟何处说话的时候,不时汉语中夹杂着英语。

她说,“男人外面明明有了lover(情人),还跟你说他不想divorce(离婚)。原因是他想maintainfullhome。何处,你说,他都已经出轨了,怎么还能保持一个完整的家?”

何处觉得她能坐在这里容忍马秀英,还没甩手走人,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她说鸟语,这让她很难不无视她。听她说一晚上的话,比听几天英语听力还管用。

马秀英又说,“你说现在的男人是不是只喜欢年轻漂亮andsexy(性感)的?”她看了看何处,说,“yeah,likeyoulikethisgirl。(对,就是你这样的)”

马秀英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问何处:“何处,你怎么不回答我?”

何处困得要死,“你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涉及两性、婚姻、爱情和中英文翻译。我听不懂。”

马秀英说:“eon。给点意见嘛,你这种刚出校园的女大学生,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你会愿意嫁给一个有钱人吗?youchoosetoloveormoney。”

何处严肃地说:“马大姐,不如我们就在此,互道珍重吧。”

马秀英临走前留了张名片给何处,“回了北京我带你做美容。”

名片很高级,因为全是英语,何处扫了一眼揣兜里,回了酒店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何处撑着眼皮跟着丁浩去开会。

王经理公司的财务部总监是个中年妇女,浓妆艳抹,看到丁浩这种青年才俊很受诱惑,相谈甚欢。

这个女人和丁浩过完材料之后,赞赏道:“丁经理这么年轻就是interplaary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丁浩侧头微笑:“张总也是女强人。”

张总监问:“丁经理是南方人?”

“是,我是在北京读的大学和研究生。毕业就留在北京了。张总这么豪爽,应该是北方人吧?”

“我老家在吉林,很早就出来打拼了。丁经理这么经常出差,太太会不乐意吧?”

丁浩笑得甚是好看,从何处的角度还能看到他小脸微红,听着他说,“我还没结婚。”

张总监眼睛立马亮了一亮,闪出八卦的神彩,“那女朋友也在北京吗?”

丁浩浅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暂时还没有女朋友。”

何处指着一份报表小声的对丁浩说,“师兄,这块的预算我们可能还要再重新核算一下。跟我们之前做的有很大的出入。”

丁浩低头看了看。

刘总监也看了看表,笑着说:“这些材料下午让我们部门的小李和你们过吧,他对这一块比较熟。我在旁边雅禾订了地方,现在一块去吃个午饭吧。”

丁浩午饭前吩咐何处说:“何处,刚才的会议纪要你整理一份发到我邮箱。再把下会访谈的问题列一个清单,打印出来。”他想了想说:“还有,打电话回公司,让王助理订两张今天晚上十左右回北京的机票。”

何处说,“师兄,你和张总去吃吧。我手头事情太多,等会买个汉堡就行。”

何处又溜达着去了昨晚上去的那家麦当劳,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拿出笔记本,利用这里的无线网络上qq。

她的手机放在酒店里没带出来,昨晚被马秀英一通一个小时的国际长途报销了她所有的电话费。直至欠费。

点开qq,里面很安静,除了葛荀给她发了几条,让她带点s市的小吃回来,再也没有其他信息。

何处从麦当劳回来的时候,丁浩神色复杂地看着电脑,脸有点绿。

他抬头说:“何处,这个会议纪要……”

何处说,“师兄你觉得怎么样?比昨天有进步吗?”

丁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说,“重点没抓对。”

老板的意思真是很难捉摸。

昨天丁浩指责她的会议纪要不够言简义骇不够有深度,今天何处对他和张总监的话进行了很有力的剖析,总结成为:丁浩和张总交流了半个小时的工作心得,一个小时私生活。

这已经是经过了何处的艺术加工,事实是:今天一整个上午,张总监都在和丁浩交流私生活。

下午散会比较早,五点半结束。

丁浩站在何处面前说,“何处,恐怕今晚你还得陪我赶一个酒场,因为集团的曾总过来了。”

何处的眼皮跳了几跳。

何处跟丁浩赶到的时候,包房里已经有不少人,陪酒的小姐们五色斑斓闪着珠光的衣服让本不太明亮的包房显得更加花团锦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