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雨俱来

这个人有点二 无烟写作

这两个连来历都摸不清的狠角色,往这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小镇扎过来,图什么?

正琢磨着呢,街面上晃晃悠悠跑过来几个穿黑衣的巡守,刚才的动静早把他们引过来了。一群人围着百姓七嘴八舌问完经过,巡守队长抬眼就瞥见扒着窗台看热闹的贺灵川,脸瞬间从凶神恶煞切换成赔着笑:还好闯祸的不是贺大少!他赶紧拱手作揖:“贺大人今儿兴致不错啊!”

“挺好,风凉。”贺灵川笑眯眯地抬手指向东北门方向,“俩纵马的往那边溜了,你们要追可得快点。”

巡守队长腰板瞬间挺得笔直,一脸正气凛然:“敢在咱们地盘上撒野,必须抓回来挨鞭子!”带着手下呼啦啦一阵风就往城门冲。

瞅着他们跑远,豪叔嗤的一声:“就这几块料,别说抓人,连人家衣角都碰不着。”

“我哪能不知道。”贺灵川耸了耸肩,指尖磕了磕酒盅,“就是把水搅浑,探探他们的底罢了。这是黑水城的地界,他们还能在人堆里公然动手杀人?”

果不其然,才刚过一刻钟,那群巡守就蔫头耷脑往回晃,两手空空半个人影都没逮着。巡守队长看见贺灵川还在窗口趴着,尴尬得脸都红了,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误会!都是自己人!那两位是征北大将军、浔州牧年赞礼手底下的亲随,带着盖了火印的官方文书来公干的!”

贺灵川拖着长腔“哦”了一声——这来头可够分量的!浔州牧手里攥着军政两把大权,连千松郡的郡守贺淳华见了,都得低眉顺眼自称一声下官,这样的人物,居然悄没声把人派到黑水城来了?

旁边刘葆葆脸都白了,声音发颤:“我刚才怼了那小子一句,他不会转头就回来找我麻烦吧?”

贺灵川摆了摆手,安慰得半点不走心:“人家日理万机,哪有空记挂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心里的疑团早就拧成了绳:浔州牧的人跑这儿来,到底图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天上“轰隆隆”炸起两道惊雷,震得窗纸哗哗抖,街面的野狗夹着尾巴往巷子里猛钻,叫都叫得发颤。贺灵川扭头往西边远眺,厚重得像浸了墨的乌云正贴着地平线滚滚涌来,遮得半边天都暗了下去。

山风卷着树叶哗啦啦响,白袍少年抬眼望了望压过来的乌云,转头对着立在山风里的灰衣人笑:“您看这地方行不行?暴风雨马上就来了,正好办事。”

他俩此刻居然脚踩着葫芦山的兽径,七座山头里三座都露着红褐的岩土,粗砺得像几个袒着肚皮的光头大汉,瞧着毫不起眼,山里却藏满了野物:窜得飞快的野兔山鼠,树丛里躲着的狐鹿,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撞见巡山的野猪灰狼。两人顺着兽道钻了半天,把山坳里几处隐蔽的山洞都挨个查了个遍。

灰衣人指尖一晃,掌心里多了把紫金小杵,顶端刻着只凸眼大嘴的异兽,四枚铜环挂在怪兽爪子上,杵尖磨得亮晃晃透着寒芒。他手腕一震,尺许长的小杵“呼”地迎风变长,转眼就成了七尺长的紫金杖,“咚”地往脚下土里扎进去一尺深,稳稳立在泥地上。他转头从白袍少年手里接过那枚压在掌心里的青铜铜钱,“咔嗒”一声塞进异兽大张的嘴——兽齿自动合拢把铜钱咬住,那对凸出来的眼珠“唰”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灰衣人伸手握住杵顶轻轻一旋。

挂在怪兽爪下的四枚铜环顿时“叮铃当啷”摇晃起来,起初听着杂乱无章,可几声过后,那声响就凝成了一圈圈规律的声波,一遍比一遍洪亮,顺着山坳往远处疯了似的扩散出去。方才还在林间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得干干净净,只剩这冷冽的铃声在山谷间绕来绕去,震得树叶上的水珠成串往下掉。

一场酝酿在暗夜里的风暴,伴着这诡异的铃声,终于要落到黑水城的头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