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难不住陈石,夜狩让他练就狸猫般的本事:脚下触感、微风流动以及偶尔从云层中闪出的淡淡月色,都指引着他前行。
陈石压低声音道:“前面就是箭塔,动作一定要慢,别被发现。”
刚一举步,“窸窣“声便响起,陈石嘴角露出苦笑,王壮、阿合达这些人不像自己走惯夜路,免不了发出声响,好在自己准备了些应急手段。
提心吊胆地走了半炷香,有惊无险地来到箭塔下。箭塔修建在数丈高的悬崖上,前行无路了。
从腰间解下绳钩,拇指粗细的麻绳浸过桐油后坚韧异常。残月从云间探出头,照得三角倒刺钩闪着幽冷微光。
掂了掂绳索,陈石估算了一下悬崖的高度,屏息拧腰,三角钩带着弧线飞出。
“吧嗒……”钩尖撞在石壁之下,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旋即掉落。
众人伏低身子、屏住呼吸,生恐惊动了箭塔中的守卫。虫鸣声骤然一收,片刻后又重新渗出,众人松了一口气。
陈石直起腰,绳钩在手中转动几圈,再次抛掷出。绳索带着细微的破风声向上飞去,“笃”的一声闷响传出。
用力拉扯了几下,麻绳绷得笔直,纹丝未动。陈石脸上一喜,挂牢了。
双臂肌肉贲起,陈石脚蹬在石壁之上朝上攀去,众人的心跟着他的身影逐渐上提。
攀至两丈高,突然铃声响起。陈石暗道不好,石壁上垂着些藤蔓,他没有注意到藤蔓上挂了铃铛。
箭塔内的灯光亮起,脚步声响起,喝问声传出,“什么人?”
许宾急忙放开腰间布袋里装着的野鸡。野鸡扑梭着翅膀朝着光亮处飞去,落在栏杆上,翅风撼得灯笼直晃。
见有人走近,野鸡慌乱地拍动翅膀,朝暗处飞去,一根羽毛打着旋儿飘落。
看清是野鸡,那守卫笑骂道:“吓老子一跳,早晚将这畜生炖了汤喝。”
来到栏杆边往外望了一眼,残月被厚云遮住,黑乎乎一片。
“岩恩,怎么回事?”
楼中传来询问声,守卫应道:“是只野鸡,没事。”
光亮逐渐淡去,四周恢复了黑暗,陈石只觉得心在狂跳,冷汗湿透背心,手脚发麻。
好险!
四周恢复了虫鸣,陈石又等了半刻钟,捏扁铜铃,用刀尖挑断藤蔓,连同铃铛一起塞入怀中。
继续向上攀爬,这一次分外小心,离崖顶半丈处陈石又发现了悬着铃铛的藤条。
如法刨制,将铜铃捏扁揣入怀中,陈石终于攀至崖顶处。双手抠住边缘粗糙的梭角,臂膀发力,身形向上拔去,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
箭塔与山崖边缘有尺许宽的缝隙,荒棘丛生,尖锐的棘刺划破手臂、扎入小腿,陈石咬牙将闷哼压在喉间。
等虫鸣声再次响起,陈石缓缓吐息,侧耳静听,箭塔内鼾声此起彼伏,守卫睡着了。
取理岩缝中的钩尖,将绳索系在一丛虬结的杂木根部,陈石抖动绳索,示意其他人可以攀爬了。
不多时,黑影接连攀上崖顶。
钢刀出鞘,寒光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