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落雪之寒

没过几日,村塾便放了假,全村上下都开始为过冬做准备。

雷三娘把厨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窗户缝塞得严严实实,布置成了暖房。

连着灶台烟道的大炕上铺了厚厚一层兽皮,靠墙堆了满满当当的柴火。

远离灶台和炕的角落里隔出了一个上厕所的小间,便桶夜壶都准备了好几个。

两人的澡盆什么的拿了过来,工具间的扫帚、铁锹也搬了一大堆。

厨房与旁边库房留着个小门,粮食、凶兽肉那些都放在那边。

吃喝拉撒睡全考虑到了,俨然有一种,要在厨房里住一个冬天的架势。

谷云遥跟着忙前忙后,看着这阵仗还是有些汗颜。

然而这还没完,三娘一拍脑袋,又去她屋里把铁牛叔送的那一筐子负重铁环搬了过来,甚至还弄来一组石锁,放在厨房中间的空地上。

“好了!齐活了!就等雪下下来,就搬进来住!”雷三娘满意地拍了拍手。

第一场雪落下来时,谷云遥正蹲在窗根下揪通言草的种子。

通言草终于彻底枯死了,叶簇顶端的种子可以摘了,若任它们落在陶盆里,一大半都熬不过冬天,但把种子保存在稍微暖和点的室内,来年至少能活一半。

“云遥,落雪了!快收拾好东西到暖房来,小心冻伤了!”雷三娘抱着一堆东西往厨房跑。

“来了!”谷云遥飞快把种子分好,一半塞进床尾的柜子里,另一半拿着长生壶心念一动,埋在了壶中空间话痨通言草周围。

这一小片土里已经埋上了足够的铁,凶兽牙也堆了不少,光和水储备也充足,够它们用好几个月了。

她将长生壶藏进背包夹层,快步冲向厨房。

跑过院子的时候,几小片雪落在脸上,她的脸顿时没知觉了。

一进厨房,热浪扑面而来,热源来自方桌上的兽油灯。

雷三娘见她脸颊红中带紫,忙把她按到桌子前坐下:“快烤烤!荒洲的落雪最是冻人,仔细你的脸!”

荒洲落雪之寒,入冬前谷云遥已经听说过无数回,三娘说过,赵夫子说过,陆爷爷说过,段婆婆说过,连铁牛叔都特意让他孙子李石峰跟她念叨过几回。

《北荒猎经》里也有写:“荒洲积雪犹可栖身,落雪不可久立。”

可她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落雪的厉害。

脸一靠近兽油灯,麻痒感就密密麻麻地泛上来,明显是冻伤了。

要知道她刚刚只从稀稀落落的雪中穿过了一下子而已,身上还穿着赤瞳兔毛做的大袄子呢!

这要是真在外面站一会儿,还不被直接冻成冰雕?

谷云遥心有余悸,对三娘布置暖房的阵仗再没有半点疑虑。

好在地龙蜥油灯是真给力,一小盏便能让偌大一个厨房都暖融融的,烤了小半个时辰,脸上的麻痒感就消退了。

“该练早功了!”雷三娘端来一个小碗:“赵夫子嘱咐我盯着你练功,一天一碗燃血汤,早扎午扎都不能落。虽说不能泡药浴,但可以吃凶兽肉补养。

放心,今年我囤了很多凶兽肉,足够咱俩吃一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