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已经到了离渔村不远的一座小镇上,这小镇叫百丈镇,依山伴水而建,只有一条顺着水路而建的街道,其上有大大小小数十家店铺和两座酒楼,一座在街头,一座在街尾。
百丈镇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内有打铁铺、药铺、布庄、茶庄、武器店等应有尽有,是附近大小村寨的一个贸易集散地,也算是一座小码头了。
商贩们将从山外运来的货物,如丝线、铁器、陶器等山里匮乏的东西,放在这里出售,又将这山里特有的野兽皮毛、肉块,通过这条水路运往山外的世界去销售,互通有无。
此时是晌午,街道上十分热闹:各种店铺伙计在吆喝着,走街串巷的货郎穿梭着,一个个扛着大麻袋搬卸货物的大汉行色匆匆,还有如陈石一般来置办货物的山寨中人在挑选着货物……好不热闹。
陈石这时在一家铁匠铺前停留,挑选着几把刀具。
“踢死你个不要脸的小偷,我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突然,一个尖锐的喝骂声,传入了陈石的耳中。
陈石不禁循着声音转过头去。原来是在离他不远的包子铺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脸黑黑的,嘴角挂着血丝,一脸苦大仇深之色,瘦小的身躯倒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那个尖嘴猴腮一脸市侩的包子铺老板一脚脚狠踢。
少年一双漆黑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手里紧抓着的一个留着黑牙印的白馒头,由于时间过去太久天太冷,这馒头已经没有了热气。
少年任凭市侩的包子铺老板狠踢,嘴角的血丝不断渗出,却是一声不吭,也不求饶,继续一脸苦大仇深之色……
正当陈石看着少年时,少年却突然抬起了头,一双漆黑的眼眸看向了陈石。这眼里有的只是冷漠和倔强,这冷似能将别人目光投递来的任何情绪都隔绝,没有一丝的祈求之色。
南泸州以捕猎为生的人们,常年和野兽搏斗,民风彪悍,在他们眼里小偷想着不劳而获,是应该被人打死。所以,即使围观商贩踢打少年的人虽然众多,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解。
陈石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少年这倔强中带着深深冷漠的双眼,内心中的一根弦被触动了。他想起了曾今的自己,在被陈雄等人打骂的时候,也是这眼神。
陈石推开人群,上前在那包子铺老板面前丢下了一串铜钱,冷声道:“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再给他几个包子!”
少年听了陈石话后,还是一脸的苦大仇深之色,眼眸中没有感激之色,依旧是冷漠和倔强。
陈石说完看了一眼少年,便转身就走,去继续采购货物,他没有时间耽搁。
“好嘞!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小子算你命好,你今天出门遇贵人了,要不然老子非踢死你不可,拿着……”陈石走回到了铁匠铺,身后传来了那尖嘴猴腮老板尖锐的声音。
陈石挑选了十把菜刀,十把柴刀,十把斧头,十把铁锯……日常生活中能用的着的铁具,他每样都买了十把,本想都买更多,但怕太沉重了不好搬运。
陈石付了钱后,叫铁匠铺老板先打包好,放在这里,一会再回来拿。铁匠铺老板碰到了陈石这个大主顾,自然殷勤点头说好。
陈石接着又到了下一家铺子,这是卖香料和调味品的店铺,他将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必须品都采购了许多后,他又走向了下一家店铺。
这是一家叫“精武堂”的武器铺,专门出售各种武器,包括:弓、弩、刀、剑、斧、钺、锤……应有尽有。
陈石在这精武堂,停留的时间最久,差不多停留了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出来时,他的背上多了一张大弓,二十支箭矢和一把阔剑。
就这两样武器,就花费了陈石差不多四十两银子,他感到一阵肉疼。
不过,这些都是好东西,以后可以说是保命的必须品,这弓和阔剑都是用上好的百炼钢打造而成,老板还说这是从南泸州外的北陵州武器世家进的上品好货,百炼钢的强度是一般钢铁的数倍不止。
陈石自信用这百炼钢打造的强弓,他可以一箭就结果了前次他在山里碰到的花纹大猛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陈石深知武器的重要性,所以即使肉疼也一咬牙将这些武器买了下来,他本想再买一些其他的武器,但余下的一百多两银子还要买其他东西和奴隶,只好作罢。
陈石走出精武堂时,发现背后,有一个人跟着,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刚的那个少年。
他依旧一脸苦大仇深之色,满眼的冷漠与倔强之色,嘴角的血丝也没有擦去,一双漆黑的眼愣愣的盯着陈石。
“你跟着我做什么?”陈石看着少年问道。
他等了一会,却发现这少年,对他的问话一点回应也没有,心想:是不是碰上个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