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个希腊人并未束手待擒,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生命奋力搏杀,他也不例外。
他采取了一种看似懦弱,但有效的防御方式,那就是尽可能地将自己身体隐蔽在盾牌之后,减少移动,守株待兔般的等待对手的攻击。他看见了对手的身量,完全不如他,那个肥墩墩的躯体也可以成为另一种有力的武器,他可以在对手过于靠近他的时候扑上去,把他紧紧地抱住,然后用短剑刺入他的腹部,就如同他在军队中所做过的那样。
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虽然他知道自己之后还会有不下二十场的战斗,但谁知道呢?或许福尔图娜女神的车轮在某个时刻就会向右偏转(幸运的预兆),也说不定会有其他的神祇来庇护他——他曾经一些神灵们敬献过那么多的羊、兔子和鸡,甚至于牛和马,可以说,他的财产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属于神殿的,他从未亏欠过任何一位神明,他就不信他会活不下去。
他想的确实非常美妙。
但那个挑战斗士就没有打算让他活过第一场,开什么玩笑?这个挑战斗士也是个奴隶——这个机会根本就是他从其他角斗士那里抢下来的,能够正大光明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处决一个角斗士学校的主人,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在头盔后微笑,他看出了这个胆小鬼的意图,但那又如何?
他挥动短剑,故意让短剑在空中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呼啸声,就算只是在短距离的移动,举起放下盾牌,对于这个希腊人也是一份沉重的负荷,他喘着气,举起盾牌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移动的距离也一次比一次的短。
他原先的计划完全落了空,他根本抓不住那个挑战斗士,对方简直就像是一股有着金属味的风,他才伸出手去,他便已经消失了,但他又是确实存在的——希腊人身上不断地出现伤口。
“哦,哦,”克劳狄乌斯无奈地说道,“看来他是没法偿还那笔巨大的债务了,那么等他死后,他的遗产将会被用来抵债。”
克劳狄乌斯有些为难,不知道他是否留下了遗嘱,但即便有人能够继承他的遗产,首要的也是要履行他与那个奴隶的契约。
“这样看来,你的奴隶可能要比一个骑士更有钱了。”皇帝戏谑地说道。
“啊,这不该是您的吗?”尼禄说。
“这倒是真的!”克劳狄乌斯大笑,奴隶是主人的延伸,他的财产当然是属于主人的,当然,主人可以在某种情况下给予奴隶钱财和固定资产,这被称为“特有产”,奴隶只能使用和管理。
因此,奴隶赎买自己,或是继续做奴隶,但也能有奴隶——奴隶的奴隶的奴隶……这种事情真发生过。
欧迈尼斯即便能够获得赔偿,他的钱也是尼禄的,但尼禄的养父克劳狄乌斯还活着,这就意味着这笔钱最终还是落在了克劳狄乌斯手中。
达契亚角斗士学校是一座不错的学校,大约有五百名角斗士,堪称顶级的角斗士有七八个,他们每次出场都能够得到一万塞斯特斯的出场费——或许还能更高,还有一百个老手(胜利五场以上),他们的出场费用在五千到七千塞斯特斯不等。
所以希腊人的行为才会迎来人们的一阵嘘声,吝啬和愚蠢在罗马人中同样不是什么好词。
“需要我给你一部分‘特有产’吗?”尼禄问道,刚才克劳狄乌斯就给了他一笔“特有产”,他还能自己去挑几个喜欢的角斗士——作为他的私产。
欧迈尼斯摆摆手,能够看到昔日的仇人得到这样的下场,他已经足够痛快了。
“或者,你有想奖励或者惩罚的人吗?”尼禄又问道,“或者你愿意继续回去做一个角斗士,或者是他们的老师。”
欧迈尼斯也拒绝了,他当然可以释放角斗场中的一个或者是多个奴隶,但这没意义。色雷斯人的出路不多,如果只是为了农庄或者是工坊里补充劳力,一般人不会选择一个色雷斯人,他们能够去的也就两个地方,军队和角斗场。
只要后来的管理者不至于像那个希腊人般苛刻而又阴险,角斗士中的大多数还是能够积攒一笔小钱回去安度晚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