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与卡利古拉有关的记载已经被销毁了,”塞内加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在最初的七个月里做的并不坏,但因为提比略皇帝的一些安排——包括且不限于这件事情,给他造成了不少挫折——以至于他在重病一场后,终究没能摆脱亡灵为他带来的诅咒。”
尼禄已经听懂了,在面对梅萨利娜,屋大维娅甚至布列塔尼库斯的时候,尼禄或许会提防,但克劳狄乌斯是不同的——毕竟对于一个自幼就没有父亲的孩子,克劳狄乌斯身为凯撒的优点足以弥补他本身的那些不足。
但如果尼禄对他毫无防备的话,来自于皇帝的一击是会要命的。
“凯撒终究是凯撒。”一人感叹道。
“但你只要足够谨慎,你可以给元老院以及民众一个好印象。”塞内加提议道:“你还未成年,孩子可以天真一些,减少你的攻击性……克劳狄乌斯也会愿意看到这样的你。”
一个曾经担任过统帅的元老会议员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但这样会显得他过于软弱,有人会为慈悲让步,有人却只会屈服于暴力,你若是只握着权力不去使用,别人会将你看做一个权力的奴隶而不是一个权力的主人,你的话语无人倾听,你的法律无人执行,你的尊严也别想有人看重。”
“就像是最初的克劳狄乌斯?”有人低语道,引来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句话显然对现在的皇帝有所不满,甚至直接泄露出了他们的野心,原本欢声笑语的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那个学者的失言,房间里的交谈突然开始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有人推荐尼禄多去看一些柏拉图,或者是苏格拉底的著作;也有人认为他应该更多地行走于街巷,去亲自了解罗马民众究竟需要些什么,这对一个必然会成为元老的年轻人很重要;还有人说,他应该到广场上,到元老院去旁听那些雄辩家的演讲,他们不但能够提高他在演说与辩论上的经验与能力,还能够让他了解罗马正在发生的一些大事。
“哦,正在发生的一些大事,应该就是那些德鲁伊吧。你知道那些企图谋杀皇帝的德鲁伊祭司是从哪里来的吗?”
“高卢?不列颠?无所谓了。那些可耻的野蛮人,他们直到现在依然在用孩子和少年人做祭品。”
“现在还有元老在支持他们的宗教吗?有些蠢货认为应当将那些野蛮人祭拜的石头和树放进万神殿。”
“应该已经没有了,他们所要的东西与我们所求的背道而驰,他们不愿意遵循我们的法律,也不愿意让他们的孩子向我们学习希腊和罗马的课程,还有的就是他们的部落太多,每个部落的酋长都在要求得到我们的保护,但他们内部依然在征伐不休。
如果我们应允了所有人的请求,我们的士兵将被白白地消耗在他们的内乱之中。
但如果我们选择其中的一部分人,又必然会让另外一部分成人成为我们的敌人,这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在我们的凯撒——克劳狄乌斯御驾亲征期间,他还制定了一系列不列颠行省化的基本政策。而这种政策……”他看向尼禄,显然是说给他听的,“就是将退役的士兵迁徙到当地建设殖民城市,给予原住民地区的区域自治权。然后以殖民城市为中心,用罗马式的道路将整个区域连接起来,这是一种相当通用的做法。
但这种做法无疑会影响到德鲁伊们的宗教领域。
他们总说这个地方的泉水不能够用来灌溉,也不能用来洗浴,又说那片森林绝对不能砍伐,更不能烧毁,还说这个地方不能够有人类活动,不允许人们狩猎那里的鹿或者是羊等等,诸如此类的,而且他们也在坚持不懈地反对我们的神明,他们禁止高卢人和不列颠人崇拜我们的神明,敢想这么做的人,甚至会被他们杀死。
所以那时候皇帝下了极其明确的指令,要把他们从原先的土地上驱逐出去。”
“驱逐到什么地方?”
“越远越好。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能够把他们赶下海,那里的海水总是不缺的。”
“他们已经成为了走投无路的困兽,因此发动那样的袭击也无可厚非。”
一个元老院的议员举了举手指,“对于我们来说,前来袭击皇帝的人是德鲁伊祭司,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哦,在这里,我并不是说皇帝该受到袭击……”元老院还是挺尊重这个结巴皇帝的。不管怎么说,他在执政之后所做的要比之前的卡利古拉好多了。
只是如果这件事情牵涉到罗马的政治斗争,毫无疑问的又会有一大批元老院的议员和他们的家族落马,谁也不想看到这一可怕的场景。
所以只能够是那些德鲁伊祭司的胆大妄为,但肯定与罗马的任何人都没关系。
他们兴致勃勃,一直就这样高谈阔论到了午餐的时间,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之后,便纷纷提出了告辞。
虽然阿波罗的金车依然高挂天穹,但对罗马人来说,白昼的八点(下午两点)已经到了一天劳作终结的时间了。
而且皇帝的奴隶已经在塞内加的宅邸外等待了,除了要接尼禄回奥古斯都宫外,他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向塞内加请假。
明天皇帝要带着尼禄去角斗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