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锋此刻也算彻底摸清了古代朝堂的潜规则。
所谓朝会议事,说到底都是君臣之间的相互博弈,人人都怕担责,人人都想稳妥。
邢元魁被人送走之后,五皇子楚睿凑了上来,开口问道:
“大皇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楚锋心中自有盘算,却不敢直言道出。
他不是故作高深、故弄玄虚,而是根本不敢随意表态。
今日朝事错综复杂,若是随口定论,日后朝堂依言推行,一旦出了差错纰漏。
即便只是被显德帝斥责,都算是小事。
他真正担心的,是皇帝看穿他根本不擅长处理朝政,进而怀疑他的真实身份。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所以眼下的最优解法,便是少说多看、多听多学。
况且显德帝早已言明,此番监国之事,五皇子顶在台前,他居于幕后。
皇帝还特意叮嘱过他,朝会之上不必多言。他只需安分守己,谨遵圣谕即可。
于是他转头对五皇子缓缓说道:
“既然父皇将这三件要事交由明日上午的朝会商议,我们明日便在朝会上静听诸位大臣的意见即可。”
“父皇早已交代,明日朝会,你我无需做出任何决断。此番朝会的本意,是让你熟悉朝堂规制、知晓议事流程。”
“你从未参与过正式朝会,父皇也是想借此机会,让满朝文武知晓,日后由你我二人协作监国,尤其是你,要担当大梁。”
“仅此而已。明日朝会,对你我而言不过是一场走过场的戏码,无需表态,无需多言,你可明白?”
五皇子闻言,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太好了!若是让我当庭决断、当众议事,我怕是真要当场失态。”
“我最怕当众说话,在场之人越多,我心里越是紧张,手心时时刻刻都在冒汗。”
楚锋见状淡淡一笑,忽然开口打趣:
“可我看你在青楼之中,身处一众女子之间,反倒如鱼得水,毫无半分拘谨顾忌。”
五皇子闻言如同当头挨了一记闷棍,瞬间满脸通红,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他只当楚锋是在讥讽他身为皇子,竟频繁出入烟花柳巷。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的名声和前程必然大受影响。
他往日前往醉花楼,都会刻意改换装束、遮掩面容。
唯有几次醉酒之后,胆子变大,便顾不得遮掩,未曾蒙面便现身街头。
想来便是那几次疏忽,被人撞见,消息才传到了楚锋耳中。
一念至此,五皇子双腿微微发颤,甚至生出了跪地求饶、恳请楚锋保密的念头。
楚锋本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见他被吓成这般模样,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当即抬手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开口宽慰:
“男儿好色,人之常情,算不得什么过错。”
“其实我也素来好奇花街柳巷的光景,只是你我身份特殊,以本来相貌不便前往罢了。”
“不过你我可以改换容貌,无人能够识破。我从前从未去过青楼,今夜正好借机会开开眼界。”
“你是此间常客,今夜便由你带我逛逛,如何?我来负责你我二人的易容,往后你也无需再遮遮掩掩、蒙面出行。”
其实五皇子流连青楼之事,在皇亲勋贵之中早已不算秘密,就连显德帝也心知肚明。
只是皇帝从未将五皇子当作储君培养,只愿他做个逍遥富贵闲人,故而对他管束宽松,从未深究。
加之知晓他向来遮掩容貌,唯有醉酒偶尔失仪,便更是懒得过问。
只是这些内情,五皇子全然不知。
他若是知晓皇帝早已知情,怕是往后再也不敢踏足烟花之地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