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她只写了奶奶的名字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

里面已经没有几个人,刚才还挤在一起的学生大多被叫去了别的办公室。

闫双萍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弯腰把书包从桌肚里拽出来。

书包拉链只拉了一半,她刚把手伸进去,里面的东西便跟着滑了出来。

一本练习本掉在地上,几张折得很小的照片和证书从夹层里散开,沿着桌脚滑出去一截。

老茄弯腰捡起最远的那张。

是一张老人的军装照。

照片已经有些褪色,老人站得笔直,胸前别着几枚勋章,眼神却比照片的边角还硬。

闫双萍伸手想拿回去。

“给我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在教务处更急。

老茄把照片递过去,视线却落在另一张摊开的证书上。

“这是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参加过抗战。”

闫双萍接过照片,用指腹把照片边角压平。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军装,年轻得几乎认不出来。

证书上没有写太多字,只有牺牲、家属和抚恤之类的几个词,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见。

闫双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指在照片边上压了一下。

“这是我爸。”

她没有把证书抢走,只先把它翻过来,压在练习本下面。

“他以前在部队,后来出任务的时候没回来。”

老茄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句话,他以前听过。

第一篇章里,他还是董事长,坐在食堂对面,拿着一副以为能证明自己正确的表情,问过这个孩子家里的人。

那时她说,爸爸是军人,妈妈是医生,哥哥在外面做什么混混。

自己听完以后,心里想的却是:军人和医生,怎么可能养不起一个上私立学校的孩子?

他甚至用这个答案去堵弹幕的嘴。

照片旁边还有一张女人的证件照。

女人穿着浅色的医护服,头发挽在脑后,笑得很轻。

她旁边压着一张已经卷边的证明,能看见维和、医疗几个字。

闫双萍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拇指在照片边缘慢慢蹭了一下。

“这是我妈,她是医生,后来去了维和的地方。”

闫双萍低头把照片和证书叠在一起。

“奶奶说,她是在那边救人的时候没能回来。”

她停了停,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教室外有人抱着作业本跑过,门被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闫双萍把那些东西重新塞回书包,动作很慢,像是怕哪一张照片再被折出新的痕迹。

老茄看着她收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在食堂里,自己还觉得她只是差几个硬币。

可这些照片和证书摆在这里,几枚硬币忽然变得轻得厉害。

闫双萍把书包背起来,肩带压在校服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哥的事不能写进表里。”

她把书包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像是连这句话都不想再往外露。

老茄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是你哥?”

“嗯,他不在家,联系方式也不能写。”

上一次在食堂里,他听到的只是村里人说哥哥像混混,自己还把这句话当成了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身上的小插曲。

现在闫双萍却连哥哥的名字都不愿写进学校表格。

老茄想起上次在食堂听到的那句像在外面混,还没想好该不该提,闫双萍已经先开了口。

“我哥在警察系统里……身份不能公开。”

她低头拉上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

“平常也不能用普通电话找他。”

她把书包拉链往上拉了一截。

“村里人不知道,只看见他总不回家,后来才有人说他像在外面混。”

这几句话说完,她像是怕老茄没听明白,又赶紧补了一句。

“你别告诉别人。”

“我不会。”

老茄答得很快。

闫双萍这才把拉链拉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