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心里头其实是记挂岁宁的

窃春欢 春时现

“出去!”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许娇咬着唇,眼泪滚下来,放下汤碗,转身便跑了出去。

第二日天刚亮,裴知衡便让长顺出门去打听许岁宁的下落。

长顺回禀,说许娘子今日在城南的铺子里。

裴知衡听了,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往外走。

一路穿过游廊走到正院门口时,忽然听见花厅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是许娇。

他脚步顿住了。

许娇正坐在花厅里同几个丫鬟说笑,手里攥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的海棠花绣得鲜妍明媚。

她今日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褙子,乌发间簪了两支簪子,面颊红润,眉眼弯弯,全不见半分前几日的狼狈。

许岁宁走了,她便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

裴知衡站在游廊拐角看着她,忽觉得心下泛起一阵莫名的厌烦。

她在笑什么呢?

岁宁刚走不过三日,她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岁宁的痕迹全部抹去。

他忽然想起许岁宁在时,许娇每每见他总要做出几分委屈的姿态,说岁宁待她如何刻薄。

他那时候觉得许娇可怜,岁宁未免太不通情理。

可如今想来,岁宁从头到尾做的,不过是不许一个爬了自己丈夫床的女人登堂入室罢了。

她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是守着正妻最后的体面,而他那时却觉得她不懂事。

裴知衡闭了闭眼。

他没有再往花厅去,转身朝马厩走,解了一匹马翻身骑上,不顾背上伤口撕裂的剧痛,勒马便往外冲。

一路打马往城南去。

长街尽头,果真开着一家小小的铺面。

他翻身下马,推门进去,目光急切地扫了一圈,没有看见许岁宁的身影,却看见林卿辞坐在靠窗的桌边。

林卿辞今日穿着一身玄青色的窄袖武官袍服,腰间佩着刀,大约是下了职直接过来的。

他手边搁着一盏茶,正低头看着一本什么册子,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看见裴知衡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裴兄。”林卿辞站起身来,语气平淡,“这里不欢迎你。”

裴知衡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往铺子后头看:“岁宁呢?”

“她不在。”

“你撒谎!你让她出来,我要见她。”

林卿辞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面前:“裴兄,我说了她不在。”

裴知衡哪里肯信,正要再往里闯,后堂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许岁宁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芙蓉色的袄子,头发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绾着,已不再梳妇人髻,眉目间干干净净的,没有施多少脂粉,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透妩媚。

烛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而淡远。

裴知衡看见她的那一刻,只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他几步冲上前去,却被林卿辞伸臂拦住。

“裴兄,别逼我动手。”

裴知衡没有理他,只越过林卿辞肩头望着许岁宁:“岁宁,我有话同你说。你让旁人出去。”

许岁宁只淡淡抬眸看他一眼:“没什么好说的。和离文书我已托人送到京兆衙门去了,裴府若不肯签,我便按律请衙门判离。裴大爷,你回去吧。”

裴知衡越发急了,往前又挣了一步:“岁宁,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两年里是我不对,我不该冷着你,我不该去看许娇,你给我一次机会,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嘶哑:“岁宁,你就这么狠心?两年夫妻,你说走就走,连一句旁的话都不肯与我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