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
红莲的声音先一步炸开。
脖子上的凉意还贴着,像一片薄冰搁在命门。
可她偏不低头。
但白芊红只是把刀背轻轻地在红莲的脖子上搁了一下——就一下!
刀刃翻转,冰凉的触感从命门滑到颈侧。
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却让红莲整条脊梁像被浇了桶井水似的,浑身一激灵。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喊出来,只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里烧着火,又憋又倔。
“你不会想着犯错的,白芊红。”紫女盯着白芊红,“她的身份不一般。”
她说这话时,链剑的剑尖还停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旁边三寸的肩膀处。
只要手腕再向外一拉,就能划过白芊红的咽喉。
可紫女没有动。
她太清楚,红莲的命和白芊红的命,此刻全系在一根弦上,谁先动,谁先断。
“我当然知道她身份不一般,穿这种露肩宫装的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白芊红无所谓地笑笑。“但我很困,困了就要睡,不然我不止现在这种发疯程度。”
那笑容在黑暗里只有个模糊的轮廓,声音却清晰得像贴着人耳朵说出来的,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聊今晚的宵夜。
可那柄架在红莲脖子上的小刀,却稳得连呼吸的起伏都感觉不到。
“都这样对付我们了,你还敢睡在这里?”紫女调侃似的问了一句,嘴角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赶我出去,我不走,你又能怎么样?”白芊红怡然不惧,语气里甚至多了点无赖,“最多把姬无夜的城防军叫来——但凭你我相似的脸,姬无夜完全有理由把你我一起抓了,然后偷偷释放我,让你在牢里待一会儿。”
她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韩非和卫庄还没回来,你们的靠山,光靠所谓的张良可不能短时间捞出你。”
房间里安静了,只有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不知哪个角落的纱帐吹得轻轻一鼓。
“你要吃个哑巴亏,我最多得个不坏的结果,怎么算我都不亏。”白芊红对此表现得已经接受了最坏结局。
“你怎么这么坏啊!”红莲气得脱口而出,嗓子都尖了半拍。
这女人怎么能把不要脸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小姑娘,就凭你多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势必要玩玩你。”白芊红微微偏头,垂眼看向红莲的侧脸,神色危险,尾音却拖得又轻又软,像在逗弄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不怕你!”红莲撅着嘴,眼底的火苗蹿得更高了。
“白芊红!”紫女再也压不住声调,沉下脸,一字一顿,“她是红莲公主,韩非的妹妹,韩沥的姐姐——你能借到精算师的行头,想必已与幻梦关系不浅,可她也有幻梦身份。”
白芊红眉头一挑。
“噢,是吗?”
语气相当轻快。
可话音还没落,她手腕忽然一动,那柄小刀在指间翻了个利落的刀花,刀尖朝外,刀柄朝内,重新钝钝地抵在红莲颈侧——
“既然是自己人,我就不用激烈手段了。”白芊红退了一步,语气总算正经了两分,“但你也先把挂在我脖子旁的链剑给收起来。”
“为什么不是你先放开红莲公主!”紫女寸步不让,链剑纹丝未动。
白芊红叹了口气。
“紫女——我很讨厌这个名字,但既然这是你现在的名字,也行。”她的声音冷了下去,“我不知道你现在对我了解有多少,但麻烦你记住——我很少在处于优势的时候,主动退步,要么你让我处于劣势,要么你主动退步。”
她抬起眼,隔着满屋的黑暗,精准地锁住紫女的眼睛。
“你我可以继续这样耗着。”她说,语气又淡了下来,但内容更像通牒,“但我要睡不好,明天闹出什么超出你处理能力的乱子,那我只能说这是你的责任了!”
紫女没有马上接话。
她盯着白芊红,盯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腕极轻地一抖。
链剑收了回来,软软地垂在身侧,像一条终于松了口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