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芊红还是痛快地交了钱。
然后,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侍女给白芊红安排的房间,特别新,几乎没人住过的样子。
白芊红顿时明白自己暴露了一个天大的破绽——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要么有自己的住所,要么有更清净的地方。
如无必要,恐怕只会在此享乐而根本就没有在这里住宿一晚的打算。
但已经困极的白芊红还是没有迟疑地准备睡一觉。
因为明天,就是她打算放手一搏,既尝试让人头送进将军府,又尝试登门拜访的日子。
她做了很多准备,并且已经困顿得不得了,如果再不休息,她很担心明天会出错。
像今天的任性,就已经算是她在犯错了——性格上的错误。
就如同她十二岁成为鬼谷四魈的一员,十八岁时春老鱼冉就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可以和鱼冉齐名一样——鱼冉唯一遗憾的是,自己有个致命的问题。
甚至这是她每次回想都会记忆犹新的一句话。
“你最大的敌人其实是你自己。”
“也许……”白芊红喃喃自语,“我确实会栽在这一点上。”
但困顿已经不允许她想太多,她必须在自己还不被夜幕彻底看见之前马上静心养神,不然明天对症姬无夜和白亦非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她看不起的只是韩国,可不敢看不起这些具体的人。
所以……在匆匆地做了一些护身准备之后,比如点了点毒香之后,她就和衣倒在了榻上,陷入了睡眠之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根细小的铁丝突然从门缝里撬入,随即缓缓向上,然后轻轻一撬,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紫女轻巧地窜了进来。
只是她一进来,就神情微愣,因为这个不知身份的假白衣精算师,竟然有在房中点毒烟的习惯。
而且这种毒烟的配方,恰好自己也是常用的。
它就两个用处——平日里点燃,闻之有助眠的功效,但一旦运劲时吸入了毒烟,那毒烟会导致越运劲越困顿。
这招曾经在应付百鸟的兀鹫想要杀死弄玉时让其中招过。
而如果这个精算师学习的是跟自己相同的手段,又爱穿紫衣……想到这里,紫女突然想离开了。
因为她已经知道这个假精算师和紫衣女子的真实身份了。
她和自己已经没关系了,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她,而且如无必要自己也不想再见她。
但刚刚转身离开没多久,紫女就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发现一个避不过去的问题。
无论她有多不想见白芊红,白芊红现在脑子里有秦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情报,而且还有为什么如此让夜幕这么神经紧张的情报。
错过了今晚,恐怕知道已经露馅的白芊红绝不会在紫兰轩逗留了,而且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对自己挖好坑让自己明天不能去找她的。
这个女人……谁敢不对她报以警惕,谁就会吃大亏。
而现在,算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
这种情况下,她又转身折返过来,来到了和衣而睡的这个精算师身前。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假精算师此刻看上去是真睡下去了,手看起来摆放得特别自然。
可是在知道如果这个人是白芊红的话,紫女不好说这是不是在故意这样睡死过去等待自己靠近并埋伏自己的把戏。
她已经没有对白芊红小时候的一切记忆了。
可她很清楚,能在十二岁就加入鬼谷四魈获得“夏姬”名号,十八岁就得到春老鱼冉认可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在睡觉时坐以待毙的人。
不过,她也并不怕这个夏姬。
于是她先一步伸出手就准备去扒开这个假精算师脸上的面具。
可就在紫女快要碰到那张面具的刹那,假精算师已经无力垂在腰腹上的手突然如灵蛇一样准备缠住紫女的手!
但紫女却仿佛也如失去平衡一样,突然整个人倒向了榻上的假精算师,很明显,假精算师躺着,而她站着,她可以压制住躺着的人。
因为她的势更大!
但紧接着假精算师突然从面具的嘴里吐出一阵烟雾,喷向了紫女。
紫女马上停止向下倒,并且马上偏头躲避毒粉,并且在偏过头的一刹那,另一只手突然也向假精算师的面部抛了一团粉末。
“噗!”“噗!”两团粉末撞在一块,什么事都没有。
但趁着双方的被这团粉末搅得必须歪头躲避时,假精算师突然一个懒驴打滚,从榻上滚下来,并且两道素手成进攻的灵蛇一样攻击紫女的下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