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以真话作饵

"是!"堂外传令兵应声而去。

姬无夜坐回大案后,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

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把胸口那股邪火浇下去几分。

"这新郑……还是我们的新郑!"他一字一顿地说,"秦国小儿想要威凌本将军,还不够格!"

"哼哼……"白亦非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指尖在酒樽边沿慢慢转着,"我也会为将军出面找找这个白姓女子。"

"你为何又有兴趣了?"姬无夜狐疑地看他。

"一个跟紫女长得很像的白姓女子……"白亦非微微一笑,"要是找到她,说不定能找到紫女的秘密,反正卫庄的背景我们大致理清了。"

"只要再理清了紫女……"他顿了顿,那笑意更深,也更冷,"我们对流沙也算完全地知根知底,只需要见缝插针,各个击破了!"

"也行。"姬无夜点点头,把空杯往案上一顿,"反正和这个白姓小女娃子之间不过意气之争,跟流沙才是势必要分个高下的!"

他看向白亦非,语气里多了点商量:"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把紫女先投入监狱,敲打一下流沙?!"

"可以作为备用选项。"白亦非沉吟一下,"如果接下来这一天的搜查还没结果,我们就围住紫兰山庄试试,虽然不会成功——但压制一下气焰不错。"

"那就这样做吧!"姬无夜露出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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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一走出将军府的时候,天光正盛,照得他有点晃眼。

他在门口站了站,回头望了一眼将军府高高的门楣。

那门楣上悬着一块匾,漆皮上了很多次,让"大将军府"几个字变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息,情绪复杂得很——有后怕,有侥幸,还有一丝自己都说不清的疲惫。

但复杂没多久,他就把脸抹平了,恢复成那个公事公办的幻梦大家宰,抬脚朝停在街角的马车走去。

他登车时,车夫只对他点点头,他没说话,只是点头后,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而车厢里还有一个人。

白芊红就坐在靠里的位置上,言笑晏晏地看着他,紫衣的下摆规规矩矩地拢在膝上,一点不像个全城通缉的逃犯。

管一放下车帘,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缓缓启动。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闷闷的碌碌声,街上的叫卖声、骡马声从板缝里漏进来,把车厢里的沉默衬得更沉。

走出几个街道后,管一到底没忍住。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神情看向白芊红。

"为什么要我把一切告诉他们?"

"你说的是实话吗?"白芊红反问一句,那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日的天气。

"除了你跟我说的韩国命运和真正方案没说,我都说了。"管一没好气地答。

他说完,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心在眼下那圈青黑上按了按:"我真的没事?"

"管一前辈,以后我还要在您手下打下手的。"白芊红朝前倾了倾身子,语调里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憨,"自然希望您能长命百岁,好多提点我,又怎么会害你呢?"

"就是一些普通之物一起食之能表现出中毒的样子而已。"她像安慰似的补了一句,"不会有什么影响,就算在经验十足的毒师面前,不了解前情,也只会以为这是中过毒后刚刚被解的样子。"

"哼!"管一从鼻子里喷了口气,神情古怪地看她,"你这样如此坦然地把幻梦给丢给姬无夜白亦非,这是做什么?"

"前辈不是说,幻梦不能跟夜幕直接顶上嘛!"白芊红理所当然地一摊手,"那芊红就必须要想办法让幻梦在夜幕面前没有嫌疑啊!"

"可是……"管一皱着眉,"如果幻梦处于夜幕监视下,真正你藏着的东西,虽然我为了避嫌,不知道具体在哪,但一定会很容易被发现,只是搜查的人会不会马上想到而已。"

"这就是有时候兵法上要提醒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和灯下黑的缘故。"白芊红伸出一根手指,那指尖在昏暗的车厢里白得发亮,"真要被人发现了,那我不过是认栽,孤身上姬无夜的将军府就行。"

"到那时候,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对你说的话,对他说一遍。"她微微一笑,"但是,有一堆人头在场,他就必须正视我,而不能认为我的话无足轻重。"

管一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这口气拖得老长,像把昨夜受的罪、今日担的险都揉进去吐了出来。

"何必如此机关算尽呢?"他是真不解。

"我毕竟不是公子,我不追求不败。"白芊红敛了笑,正色道,"我可以接受失败——但在此之前,我要赢,每一场都要赢。"

"唉……"管一没再接这个话,只摇了摇头,"你要知道,你让我这么做了,除非你愿意被发现,不然你住不了幻梦总部了。"

"没问题!"白芊红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永远找得到地方住下,实际上还得感谢管一先生愿意带我到将军府的门口。"

"你又不能探出头……"管一不解地看着她,"就到了这里而已,算什么帮助呢?"

"太有帮助了。"白芊红眼睛弯了弯,那股子高兴劲儿几乎要溢出来,"只要知道这里是姬无夜的老巢位置,这里的大概周长,我能知道很多信息,做出很多的布置。"

"尤其……"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神秘的笑意,"他是个将军,行事必须按兵家手段。"

"我恰好是个研究过很多兵家手段的人噢!"

马车拐过街角,将军府的方向被一堵灰墙挡住,看不见了。

车外的市声渐起,把车厢里最后一点紧张也冲散了。

管一靠进座里,闭上眼,不再多想。

这个女人果然跟韩重写信告知自己的一样。

不能轻易得罪——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