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刚踏上拱门前那片灰败的地面,异变骤生。
门楣上那些看似彻底枯死的暗红藤蔓,瞬间如同被惊醒的蛇群,猛地昂起尖端!
它们不再是僵硬的死物,表面迅速分泌出粘稠的、散发刺鼻硫磺与腐烂混合气味的暗绿色黏液,大滴大滴地坠落,砸在地面立刻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色坑洞,白烟升腾。
“别退!”段崇刚的低喝穿透了黏液滴落的腐蚀声,他站在原地,右手再次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凉的奇异石板边缘,但终究没有拿出来。
“它检测的是‘权限’和‘意志’。只能用权杖接触门心。腐蚀伤害……无法规避。你得扛过去!”
话音未落,更多的藤蔓从拱门两侧、乃至那些镶嵌的骨骼缝隙里疯狂钻出,扭曲抖动着,尖端齐刷刷对准了手持权杖的孙煜,毒液蓄势待发,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腥甜。
关彤的灵能光晕瞬间膨胀,下意识要上前,却被段崇刚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杉若艳兜帽微抬,缠着布条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战术袋上。
蒋雪霏涣散的眼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刺激得聚焦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孙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皮肤能清晰感觉到前方毒液散发出的、针扎般的威胁刺痛。
但他握着权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没有一丝颤抖。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没有空间去恐惧。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吸入了更多腐朽与腐蚀的气息,肺部传来灼烧感——然后,猛地踏前一大步,将手中那根布满裂纹的权杖,尖端对准白骨拱门正中央那片旋转的深邃黑暗,狠狠抵了上去!
“嗤——!!!”
接触的刹那,不是撞击的闷响,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的剧烈反应声。
所有昂起的藤蔓同时疯狂喷射!
暗绿色的毒液不再是滴落,而是汇成一道粘稠的瀑布,劈头盖脸浇在孙煜身上,重点覆盖了他持握权杖的右臂和半个肩膀。
“呃——!”
灼烧!
皮肤、肌肉、神经,仿佛被滚烫的强酸直接浇透,剧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每一寸被侵蚀的肌肤向体内疯狂钻咬、蔓延。
作战服的纤维在毒液下迅速焦黑、碳化,失去防护。
孙煜甚至能听到自己皮肉被腐蚀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视野瞬间被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鼻腔充斥着自己皮肉焦糊和毒液恶臭混合的恐怖气味。
但他抵着拱门的权杖,没有松动分毫。
就在这剧痛几乎要淹没意识的临界点,杖身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刺眼的白光!
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凛然的、不容侵犯的威严,从每一道裂痕深处喷薄而出,形成一层实质性的光膜,紧紧包裹住孙煜接触毒液的部位,与那暗绿色的腐蚀能量激烈对抗、湮灭。
视觉被白绿交织的光芒占据,听觉是腐蚀与净化的嗤嗤交响,触觉是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煎熬——外侧是蚀骨剧痛,内侧是权杖白光带来的、仿佛要净化一切的灼热。
就在这时,孙煜混乱剧痛的脑海中,如同回音般,再度响起了那两个已经消散的虚影重叠的质问声:
“何为王权?”
“是拯救……”
“是统治……”
声音虚幻,却不再是分裂的对抗。
它们以一种奇异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道反向旋转的螺旋,最终拧成了一股更坚韧、更统一的意志支撑——接受软弱,也驾驭冷酷;渴望治愈,也不吝使用力量。
我就是这样。
我要上去。
这股从自我整合深处涌出的粗糙意志,像一块顽石,死死抵住了濒临崩溃的痛楚防线。
十秒。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就在孙煜感觉自己即将被疼痛和消耗彻底榨干的刹那——
“咔…咔嚓嚓……”
所有喷射毒液的藤蔓,动作猛地僵住。
它们表面迅速失去那种恶毒的活性光泽,变得灰败、干瘪,随即在一阵密集的、如同朽木断裂的声响中,寸寸龟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碎屑,簌簌落下。
镶嵌在门框上的那些惨白骨骼,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悄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轰——!
整座白骨与枯藤构成的拱门,向内轰然洞开!
阻挡视线的黑暗漩涡瞬间消散,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一条向上盘旋的山道。
阶梯古老残破,由与山体同源的惨白材质凿刻而成,边缘布满风化磨损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碎裂缺失,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