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后崖上风刮得很大。
一棵老松树斜倚在石坡边,树枝压在黑泥上。
赵志敬站在暗道入口前,张口问的不是泥,而是人。
“尹师弟,你先说说,这条暗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了。
王处一带着其他弟子站在一边,梁正和许安在一旁记录。丘处机站在石坡上,衣袍下摆被山风吹起又落下。
尹志平因为被禁足,只能由两个弟子搀扶着站在人群外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赵志敬这一问,正好问到了他不能说的秘密。
脑海里的剧情记忆。
未卜先知的能力。
神秘的系统。
这些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
杨过站在另一个看守的弟子旁边,袖子都没洗,衣服也没换,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容,但眼神却一直紧盯着这边。
“问啊。”赵志敬往前走了一步,“昨晚你在屋里摆石子画路,北边那条路,后崖这边,古墓外门,三枚石子摆得清清楚楚。今天到了这里,总得给师叔们一个解释吧?”
尹志平咳嗽了一声。
郝大通不在场,没人提醒他吃药。
梁正下意识地看向他腰间的小瓷瓶。
尹志平摆了摆手,没让别人搀扶。
“赵师兄是想问我知不知道这条暗道?”
“当然。”
“我说听别人提过,你信吗?”
赵志敬笑了。
“听谁说的?什么时候?在哪里?”
尹志平没有回答。
赵志敬声音提高了些,让周围的弟子都能听到。
“各位师弟也听见了。他能提前知道后崖的路,能让杨过回去把旧的巡逻路线补上,能把古墓送来的泥巴接上证据链。可一问他怎么知道这条路,他就没话说了。”
有弟子开始小声议论。
“好像也是……”
“尹师兄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昨晚他就在古墓门前,难道以前来过?”
杨过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啧,又来了。”
赵志敬趁着议论声,转向丘处机。
“师叔,我昨晚就说过,查出外敌的路线,越说明有人熟悉情况,才好放行。尹师弟知道暗道,知道旧巡逻路线,知道古墓门前能接到后崖,这个嫌疑难道还能让他撇清?”
王处一翻开了记录册。
“赵志敬,今天先勘验松枝和脚印。”
“王师叔,路是谁知道的,也该查查。”
“人证物证要分开。”
赵志敬拱手行礼,姿态很规矩,但话里却不退让。
“我只怕有人用物证来洗清人证的嫌疑,再用古墓的证物来压制全真的规矩。”
尹志平抬眼看着他。
“赵师兄,你昨晚说古墓的证物不能信,今天又说古墓的证物能压制全真。你到底想信还是不想信?”
赵志敬脸色一沉。
“少在这玩文字游戏。”
“那就看地上的东西。”
尹志平抬手指向那棵老松树下的松枝堆。
“我知不知道路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欧阳锋来之前,把挡路的松枝移开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地上。
老松树旁边,一截粗大的树枝斜压在泥土上。外层的松针已经干了,但下面却沾着黑泥,树枝根部有折断的痕迹。
梁正蹲下身,没动手,先看了看王处一。
王处一点点头:“用竹片拨开,别碰断口。”
梁正用竹片小心地拨开上层的松针。
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断口。
非常新,新得刺眼。
不是自然腐烂断掉的。
也不是欧阳锋那种疯癫状态下硬撞出来的凌乱裂口。
断口朝向里面,树枝外皮有指甲大小的撕裂痕迹,旁边泥土边缘压出一条细细的痕迹,像是有人先折断了树枝,再把它盖了回去。
弟子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真的挪动过……”
“如果是那个疯老头硬闯,树枝应该朝古墓那边倒。”
杨过立刻接话:“我昨天就这么说了。”
赵志敬扫了他一眼。
杨过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松枝又不是我折的。”
王处一蹲下看了片刻。
“树枝头朝向旧巡逻路线那一侧。树枝根部压在泥下,树枝身盖在泥上。确实有挪动的痕迹。”
许安立刻开始记录。
赵志敬语气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