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针尖黑泥补死证

夜色笼罩着戒律堂。

一个小瓷管被放在了证物桌上。玉蜂绕着门转了一圈,没有进来。

赵志敬盯着那个瓷管,先笑了一声。

“来得真巧。”

没人回应他。

王处一用竹镊夹住瓷管口的蜡封,没有立刻打开。

丘处机看向送东西来的弟子。

“孙婆婆原话是这么说的。”

弟子躬身说:“孙婆婆说,古墓门前玉蜂针刺中了敌人,针尖沾了泥。小龙女姑娘刮了点下来,交给全真教检查。古墓里的人不去重阳宫,不受盘问。如果全真教想用证物逼问古墓的人,以后两派就在自家门前各守各的,各查各的。”

堂内一片寂静。

这话非常强硬,比那块白绢上的八个字还要硬。

赵志敬立刻抓住这点说:“师叔,古墓第二次送来证物,而且每件都对尹师弟有利。我不得不问一句,古墓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帮他?”

内室门后,尹志平还没说话。

杨过的房间先传来声音:“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赵志敬脸色一沉:“杨过,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我只知道人家古墓都说了验东西,不验人。你非要扯上人家姑娘,像什么样子?”

赵志敬冷笑:“你倒是护得挺快。”

杨过一下子被噎住了:“我护谁了?我就是看不惯你。”

丘处机看了杨过那边一眼。

杨过立刻补充一句:“我抄戒律,我闭嘴。”

赵志敬没理他,转向上面说道:“师叔,弟子请求把小龙女列为证人。既然古墓送来了东西,就应该进堂说明。否则光凭一管泥粉,谁知道中间有没有掉包?”

堂里不少弟子都低下了头。古墓女子的名字在全真教的戒律堂里被反复提及,本来就是不妥的。

尹志平的声音从内室门后传来:“赵师兄。”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验泥,不验人。”

赵志敬眼角一挑:“你说不验就不验?”

尹志平的声音低了些,但压过了堂里的杂音:“证物如果是假的,罚我。证物如果是真的,闭嘴。”

这句话一出,戒律堂里瞬间没人敢接话。梁正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许安偷偷吸了口气。赵志敬脸色铁青:“尹师弟,你好大的口气。古墓送来的东西,凭什么由你来担责?”

“因为人是我昨晚守的,脏水也往我身上泼。赵师兄想借证物把小龙女叫进堂来,我不同意。”

赵志敬往前走了一步:“你凭什么不同意?”

内室门后传来一声轻咳,咳完,尹志平一字一句地说:“凭丘师叔祖已经下令,不得私下谈论古墓女子的事情。凭古墓送来的白绢已经封存,孙婆婆的口信已经记录在案。凭她没有义务来全真教接受问话。”

堂里越发安静。

丘处机抬头看着赵志敬:“验物。”

这两个字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话。

赵志敬拱手,退回原位,袖口绷得发紧。

王处一拆开了小瓷管的蜡封。竹镊伸进去,夹出一小撮黑泥粉末,放在了白瓷盏里。粉末很少,像是针尖刮下来的灰尘。

郝大通拿来清水。“先用水把砂子沉淀出来,再和后崖的泥土样本比对。”

王处一点头。清水倒入盏中。黑泥粉末散开,先浮起一点细灰,然后慢慢往下沉。所有人都盯着那盏水。

一息。两息。盏底沉出了细碎的青砂。

梁正忍不住低声说:“跟杨过袖子里的泥土一样。”

王处一拿起之前封存的杨过袖泥样本,只取了封口外留下来用于检验的一丝,另在一个盏里化开。同样的黑泥。同样的松针末。盏底同样沉着青砂。

赵志敬立刻说:“山里的泥土很多都差不多。”

王处一没抬头:“后崖老松树那里的黑泥含有青砂,玉蜂针上的泥粉含有青砂,杨过的袖泥也含有青砂。这三者合在一起,只能说明有关联。”

赵志敬抓住“关联”这两个字:“既然只是关联,那就不能洗清尹师弟私会古墓女子的嫌疑。”

尹志平隔着门说:“没人说过能洗清。”

赵志敬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