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样东西摆成线

清早钟声刚落,戒律堂还没开门,证物桌上就摆满了东西:玉蜂针、带着黑泥的松枝、酒坛封泥,一字排开。

赵志敬站在桌前,脸色难看得像夜里烧完的灯灰。

王处一拿起玉蜂针,放到白瓷片上,针尖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泥。

杨过靠在廊柱边,袖子已经用布条垫着,一脸不高兴,开口就问:“看完了吗?看完还我。”

赵志敬冷哼一声:“证物进了堂,哪有还你的道理。”

杨过斜他一眼:“我问王师叔,没问你。”

赵志敬脸色又沉了下去。

王处一没理会两人,只把杨过袖子上小包里的泥土打开,用竹片挑了一点,放到另一片瓷片上。

丘处机坐在上首,尹志平还在内室,门窗都封着,只能听到声音。

“王师弟,怎么样?”丘处机问。

王处一看了半天,说:“颜色一样。泥里有碎松针末,黑中带着湿意。玉蜂针尾部有震动的痕迹,这个我之前记下了。如果这根针是从古墓门前打出来的,又带着这种泥,那就说明古墓门外有一样的湿土。”

赵志敬立刻接话:“一样的土,不等于一样的地方。”

王处一点头:“对。所以我们只能关联,不能下定论。”

杨过听得不耐烦了:“你们全真说话真磨叽。一样就是一样,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扯什么关联定论。”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杨过抿了抿嘴,还是忍住了。

赵志敬冷笑:“杨过,你要是懂戒律证据,也不会半夜翻墙。”

“我要是不翻墙,这泥土还会在你们桌上吗?”杨过立刻顶回去,“靠你们吵到天亮,脚印早就模糊了。”

“你扰乱了证物现场,还有理了?”

“我没踩脚印!倒是你们的人,把我往泥坡那边赶。”

赵志敬目光逼近:“谁是我的人?”

杨过笑了:“你急什么?我又没点名。”

这话一出,廊下几个弟子都低下了头,肩膀微微抖动。

内室门里,尹志平轻咳了一声:“学得挺快。”

杨过脸“唰”地黑了:“谁学你了!”

王处一敲了敲桌子:“都闭嘴。”

戒律堂一下安静下来。

王处一拿起酒坛封泥,半片封泥内侧有四道清楚的捏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人用力捏过。他把封泥放在黑泥松枝旁边:“这是后山捡到的酒坛封泥。捏痕和石缝里的抓痕很像。厨房丢了酒坛的封泥我们另外查了,对不上。现在杨过带回来的泥枝,玉蜂针上带的同色泥,这三样可以串联起来。”

丘处机看向内室门:“志平,你怎么看?”

门内沉默了一息:“弟子只说一件事。昨晚古墓外门前,有外敌,有打斗,有酒坛,有湿黑泥。杨过今晚带回的泥,如果和玉蜂针上的泥吻合,就能把古墓门前和后崖暗道连到一条线上。”

赵志敬立刻反驳:“连到一条线上,正好说明你知道这条路!”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堂里,几个弟子都抬头看向尹志平,脸上写满了“对啊”。

“尹师兄怎么知道暗道?”

“杨过能找到,是不是他暗中指点的?”

“昨晚古墓门前,他又怎么会刚好在那儿?”

赵志敬向前一步:“师叔,我从来没说过外敌不存在。可外敌为什么能进山?尹师弟为什么能提前守在古墓门外?杨过为什么能循着泥土找到暗道?这些问题,不能因为泥土颜色一样就忽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