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李长柏刚从翰林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官袍,张坚就找上了门。
张坚也不跟他绕弯子,把宁王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说了。
李长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让我去养马?我……我根本不会养马啊。我一个翰林院侍读,去养马场做什么?"
张坚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李大人莫要着急,王爷给你的可是一份肥差。你想啊,养马场里自然有养马仆照料那些马匹,哪里需要你亲力亲为?你只需要每个月去露几回面,把账目管好就行了,这可是一份肥差,别人想要,我们殿下还不给呢。"
李长柏眉头微微蹙着:"这话怎么说?"
张坚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五百匹大宛种马,除了给马场里的母马配种之外,京城里有的是达官贵人想让那些良马和自己家的母马配种。配一次怎么着也得收个五六两银子吧?这笔钱,你可以都拿了。"
李长柏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觉得这差事听着不太雅观,可账目一算,这确实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五六两银子配一次种,一个月就算只配一百匹,那也是五六百两的进账,再加上其他进项,一年下来可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最终还是拱了拱手:"多谢王爷体恤。"
张坚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向来对咱们这些做手下的很大方。你好好干,保管亏不了你。"
从那以后,李长柏便又多了一份差事。
他每隔几天就得去一趟西郊养马场,虽然名义上是挂职,但他这人向来做事认真,不可能真的做个甩手掌柜。
他每次去都会在养马场里转上一大圈,看看马匹的状况,翻翻账目,和那些养马的老把式聊上几句。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养马场存在不少问题。
马棚的顶棚有几处漏雨,地面也坑坑洼洼的,马匹蹄子容易受伤;草料的配比不够精细,有的马养得膘肥体壮,有的却瘦骨嶙峋;养马仆的俸禄太低,干活没有积极性,做事偷懒散漫。
李长柏把这些问题一条一条地记下来,又按照轻重缓急排了顺序,拨了一笔款子修葺了马棚,重新平整了地面;又根据每匹马的状态调整了草料配比,该加料的加料,该放风的放风;还从总账里拨出一笔钱来,给养马仆们涨了一成俸禄。
那些养马仆原本见他是个文官,还以为他不过是来走走过场的,没想到这位李大人来了没几天就把马场的里里外外摸了个遍,该修的地方修了,该改的地方改了,还给他们涨了工钱。
这些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都服气得很,私下里提起这位新来的李大人,没有不夸奖的。
忙忙碌碌中,日子转眼过了一个多月。
李长柏在翰林院、漕运码头和养马场三头跑,虽然累得够呛,但收成也很可观。
光是养马场那边分到他手里的收益,这一个月便攒了一笔可观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