惋惜、无力和怀疑。
这就是现在宗朝东的眼神。
经过了这么多事,李致所说的,治愈陈美欣所需的“三个条件”,他早已看透了。
第一个条件是最理所应当的,也是最容易达成的,那就是——
得到陈美欣监护人的同意。
李致不需要耍任何手段,仅仅是诚恳,真实地交待事实,就成功做到了这件事。
第二个条件稍微难一些,是在上午会诊时达成的,那就是——
创造最极致的生命维持环境。
为此,李致稍稍动了些心思,强行让ECMO和CRRT介入,并配给超额供血。
但是……
第三个条件呢,李致?
现在。
它达成了么?
它真的有可能达成么?
面对宗朝东的目光,李致没有任何反馈,甚至可能根本没看到。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电子表,一动不动。
宗朝东也唯有黯然一叹。
他知道,李致在等,还需要时间。
但是抱歉,神外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不会为了什么计划,故意推延哪怕一分钟。
宗朝东就此缓声开口,践行起自己的最后职责:
“以下情况,请主治知悉,并告知后续医疗团队——
“一,现在开始患儿都将被固定,颈椎和脊椎不能再有任何活动。
“二,理论上,后续还需要进行二次手术,对减压部位进行固定植骨,否则患儿将出现畸形、错位与活动受限。
“三,减压术的效果只是暂时的,如果无法控制晶体扩张和椎部炎症,预计1-2周内就会再次压迫神经。
“嗯,就这些了。”
李致当即正色点头:“已知悉,感谢神经外科倾力协助。”
宗朝东只稍稍摆了下头,示意不必说这些没用的话。
随后,他最终又看了眼依然俯在床上的陈美欣,以及那些依然隆隆作响的循环装置。
一叹过后,他却依然没有走,而是再一次满眼难言地看向李致。
不行的话,就别再往前走了。
也许下一步。
就是悬崖了。
现在回头。
我还能保你。
然而李致却再一次地忽视了他的目光,依旧只是看着电子表。
至此,宗朝东也再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好吧,又被冒犯了一次。
不过。
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至此,宗朝东便浅浅挥了下手,领着自己的团队离场,只留下一位主任医师留观协助。
呲——
咔。
当听到气闸门合上的声音时,示教室内的人也纷纷松弛下来,各自拿起杯子喝起了水。
谁都看得出来,搞成现在这样,宗朝东对李致已是仁至义尽了,完全就是宠着亲儿子的待遇了,最后的眼神明显就是在求他浪子回头。
可李致却完全没有理会,依旧守在原地,不可理喻地耽误着所有人的时间、经费和资源。
而随着宗朝东的遗憾离场。
现在,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帮他了。
这场闹剧。
也是时候结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