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借灯喻天下,不正是乱世中,文人该有的风骨吗?
一名官员满脸苦涩地看向手中诗,默默将诗纸揉成一团。
不愧是先生看重之人,但真是心系天下。
自己与他,完全没法比。
人家写的是天下,自己却在写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妃嫔们看着赵慎行,眸中满是异彩。
皇后静静看着那张宣纸,她好像明白为何自己的女儿会对此人心生好感了。
就算换做她。
若是再年轻个几十岁的话,也定会对赵慎行心生慕意。
周景安正在和礼部尚书嫡女闲聊。
此时他指着赵慎行,轻声道:“看到没有,那便是我兄弟。”
那女子抿嘴笑了笑,“殿下怎么看上去比赵国公都高兴呢?”
“那是自然,兄弟有喜事,我自然高兴。”
“殿下还是先别高兴了吧。”
女子压低声音,“您看长公主那眼神,都恨不得把赵国公给吃了。”
“……”
周景安顺势望去。
当看到妹妹那花痴样时,瞬间无语。
这时。
礼部尚书向虞帝拱手,“陛下,臣的题出完了,该您了。”
赵慎行心中叫苦连连。
可别再出自己不擅长的题了,不然自己真编不出来了。
虞帝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大声道:“礼部以‘元宵’为题,那朕便以‘北境’吧,诸位爱卿可尽情发挥。”
语落。
赵慎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以‘北境’为题的话,他还可以当个文抄公。
“北境为题吗?”
众官员们皆在思索,酝酿诗意。
赵慎行却再次持笔。
有官员脸色微变,“赵国公这么快便出诗了?”
“这……”
不少官员神色呆滞,“他的诗意,不需酝酿吗?”
随时随地便可成诗?
开什么玩笑!
赵慎行落笔,迅速书写。
很快,便写完了。
收诗的礼部官员上前,拿起宣纸。
他看向赵慎行的眼神中难掩震撼,此子才学竟如此之高吗?
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念啊,等什么呢?”
礼部官员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北国烽烟正百年,此头须向国门悬。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对于陈大帅的这首七言。
赵慎行对第一句‘南国烽烟正十年’做了些修改。
毕竟北境战事,已持续了百余年。
当礼部官员的最后一句落下。
元宵殿内,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那张宣纸上。
短短二十八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也没有去刻意地渲染战场惨烈。
可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柄刀,直刺人心。
尤其是最后一句:捷报飞来当纸钱。
不少人只觉得气血上涌,头皮发麻。
通过这首诗,他们可以看出,赵慎行是在抱着必死的决心,赶赴北境。
若有一天,他战死在北境,捷报传回京城时,捷报便是祭奠他的最好纸钱。
一名三品官员神色严肃。
他是最被陆守一看重的几名学生之一。
此时他看向赵慎行,眼神中难掩敬佩,
“好一个‘后死诸君多努力’。
赵国公诗中所说的‘诸君’,不仅是北境将士,更是这满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