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途中,赵慎行和车夫轮流驱车。
路程枯燥且乏味。
一连多日无事。
与此同时。
大虞与西蜀交界。
紫竹林。
陆守一和诸葛无为盘膝对坐,相谈甚欢。
这时。
一道高昂的隼鸣声传入二人耳中。
陆守一缓缓起身,伸出左臂。
一只白黑交间的海东青自高空俯冲直下,落于陆守一手臂。
海东青的腿根处绑有信筒。
陆守一取下后,轻拍海东青身躯,海东青振翅飞走。
诸葛无为笑着说道:“短短几日便从颍川郡飞至此地,陆兄这海东青果真是传递急情的宝贝呢。”
海东青极其罕见,能被驯化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被驯化后,且能飞如此远距离传信的,绝对称得上凤毛麟角。
“它是陆某早年游历长白山时所得,万物有灵,如今相处十多年,也算有感情了。”
陆守一说话间,打开信筒,取出筒中密信。
诸葛无为问道:“结果如何?”
陆守一道:“他救了吴三孝,途中发生了段无伤大雅的插曲。”
诸葛无为抬眸,“插曲?”
陆守一盘膝而坐,“道家的张遁一也在清水县,且是劫狱的最大出力者。”
“此人我有所耳闻。”
诸葛无为端起茶盏,“自十一岁时便开始云游各地,如今四五年已过,怕是已走完了这九州大地。”
陆守一未言。
诸葛无为看向他,“话归正题,陆兄觉得赵慎行此番救人,是否合乎法规?”
“他此番作为,无论是大虞法还是韩王法,皆不合。”
陆守一抬眸,“却合你们西蜀法。”
诸葛无为道:“那以法家而言,他是对还是错?”
陆守一道:“先前陆某便说了,对于法家而言,无论如何抉择皆是悖论。
至于对错?陆某觉得,此事无对错。
就以三百年前大虞太祖立国时来说,那时为重塑伦理纲常,当街撒尿便是死罪。
可放在如今,只会被路人骂一句有伤风化。”
诸葛无为道:“陆兄的意思是,这天下的法太杂,该如千百年前的始皇帝那般,书同文,车同轨?”
陆守一笑问:“难道诸葛兄认为,不该如此?”
“本该如此。”
诸葛无为垂眸,“只是不知他救人时,是否有陆兄的这般觉悟。”
陆守一道:“法家的每位翘楚,皆曾陷入过法规悖论。
这是一种认知和思维上的束缚,靠外力是无法打破的。
陆某也是十余年前才想通此事,至于他能否看清这一步,陆某不知。”
诸葛无为捡起地面上一枚竹叶,轻声道:“若他真能看清的话,那你我这段时日的论道,便可以提前得出结论了。”
“诸葛兄。”
陆守一起身,“陆某在此地已待的够久了,也该是时候起程了。”
诸葛无为问:“陆兄是要去大虞京城,亲自验证结果?”
“这只是其一。”
陆守一面向京城方向,面带微笑,“主要还是想闺女了。”
诸葛无为叹气,“可惜我没闺女。”
“诸葛兄并不是想要闺女。”
陆守一直言道:“你只是在可惜,诸葛谨言不是你闺女罢了。”
“陆兄,话说得太白,是会遭人厌的。”
诸葛无为摇了摇头,随即面色一正,
“此番以人论道,你不惜暴露你闺女的身份,可曾想过一旦入京,虞帝会强行将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