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高高举着两张刚从打印机里扯出来的A4纸。

纸张随着他的步伐在空气中剧烈抖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主任，您这......”孙吉吓得站了起来，鼠标直接掉在了地上。

“录用了!”

王林冲到护士站前，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的儒雅和沉稳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彻底撕碎。

“他妈的直接走绿色通道录用了!”

一句粗口直接从老主任嘴里爆了出来。

他把那两张纸狠狠拍在护士站的大理石台面上。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赫然印着《中华急诊医学杂志》那枚鲜红的电子公章。

护士站里瞬间死寂了几秒钟。

紧接着，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我草!”孙吉直接跳了起来，膝盖撞在抽屉上都浑然不觉，两眼死死盯着那枚红章。

“中华级期刊？盲穿心包那篇？这就过了？”

周围几个医生和护士全部围了过来，脑袋挤在一起。

在医学界，这东西根本不是几张纸。这是晋升副高的硬通货，是无数主治医师熬白了头都拿不到的免死金牌。一个规培生，一晚上时间，走绿色通道录用？

这简直比周德胜活过来还要玄幻。

就在全科室的人像看上帝降临一样盯着那份通知单时。

走廊另一头，林渊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刚查完房走过来。

他穿着洗得发皱的蓝色洗手衣，外面套着白大褂。脚下的步伐不急不缓，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人群自动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

几十双炽热的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王林抓起那份录用通知单，手还在抖，递到林渊面前。

“你看。”王林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林渊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视线在那枚红章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没有欢呼，没有松一口气，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漂在上面的枸杞，喝了一口温水。

“哦。”

林渊咽下水，给出两个极其敷衍的字。

“还行。”

护士站再次安静下来。

孙吉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认知框架被一锤子砸得稀碎。

这可是顶刊录用通知!普通人拿到手能绕着操场跑十圈，这大哥就给个“哦，还行”？

林渊这种反常的淡定，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全科室原本沸腾的情绪直接干拔到了另一个维度的崇拜。

“主任。”林渊把杯子盖好，看着王林，“这东西先收着。”

现在拿出来，最多也就是证明自己有发文章的能力。要用这把刀杀人，就必须等陈明浩把所谓的“规范”和“指征”吹到天上，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时候，再一刀捅进他的肺管子里。

王林也是老江湖，短暂的狂热过后，立刻明白了林渊的意思。

他把通知单小心翼翼地折好。

“懂。好钢用在刀刃上。”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八点二十分。

医院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保安亭的横杆快速抬起。

一辆车身印着“省人民医院”字样的白色考斯特中巴车，没有减速，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傲慢与敌意，直接碾过减速带，缓缓驶入了市一院的大门。

车轮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决战的绞肉机，正式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