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库房大门,被周岳反手重重甩上。
沉闷撞击声砸在长街上,震的前排几名汉子缩了缩脖子。
刚才还在叫嚷的人群,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硬是没人敢再吭一声。
墙边,那名被半截断刀钉穿右肩的领头汉子,疼的直抽冷气。
脱臼的右臂软绵绵的耷拉着,鲜血顺着墙根淌了一地。
他的哀嚎声刺的前排灾民连连后退。
几千口子人挤在街上,不少人被冷风一吹,清醒了过来。
一双双饿的发绿的眼睛,此刻全带着畏惧,死盯着台阶上那个黑衣青年。
十八岁。
只有一只左手能动。
却在眨眼间,掐灭火星,踢飞油坛,反杀纵火者。
这份霸道,让那些刚才还吵着交出妖材的灾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他们居然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跑到这个敢当街钉死县令,射杀五阶山君的煞神面前逼宫?
“把人带上来!”
街尾突然爆起一声厉喝。
韩策单手按着腰刀,大步流星的劈开人群。
走在他身侧的,是面沉如水的镇岳武馆馆主秦震山。
两人身后跟着十几名杀气腾腾的甲卒,正拖死狗一样拖着四五个被五花大绑的灰袄汉子。
砰!
砰!
几具身躯被扔在周岳脚下的青砖上,激起一阵尘土。
“周伍长,馆主!”许成和一众武馆弟子连忙抱拳。
秦震山看都没看那几个汉子,目光直视周岳。
“这几个杂碎躲在人群最外围,眼看你擒了那三个放火的,转身就想往暗巷里扎。”
秦震山声音极冷,手中竹条猛的一甩。
啪!
最前面那个汉子,半边脸颊当场皮开肉绽,吐出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被我带人堵住后,还想服毒。”
秦震山冷哼一声,“从他们腰带夹层里,搜出了镇兽监的暗记令牌。”
这话一出,长街上仿佛被滚水泼了的蚁窝,霎时炸了锅。
前排的灾民面面相觑,眼底满是后怕。
镇兽监的人?
那些带头闹事,砸猛火油的,居然全是府城派来的内鬼!
如果周岳刚才没能拦下油坛,不仅曹千峰勾结妖魔的罪证要烧成灰,库房里的天价妖材要毁于一旦,连带着靠在最前面的上百号灾民,也会被猛火油活活烧死!
想明白这层关节,不少灾民惊出一身冷汗,连退了好几步。
“娘的,一群白眼狼!差点害死所有人!”
“周伍长,别跟他们废话了!这种被人利用来砸咱们饭碗的浑蛋,全砍了吧!”
数十名守卒红了眼,锵的一声抽出腰刀,煞气腾腾的逼向人群。
那些热血上涌的武馆弟子们,也纷纷握紧了长剑。
在他们看来,这群灾民忘恩负义,被人当枪使来逼宫,死不足惜。
锋利的刀刃映着初冬的寒光。
前排的百姓吓得双膝发软,有人甚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把刀收回去。”
周岳平淡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呵斥。
但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硬生生压住了数百把即将劈落的刀锋。
韩策一愣。
所有守卒和武馆弟子全都愕然的回过头。
周岳走下台阶,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庞。
“受人蛊惑,罪不至死。”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指尖精准的点向那几名被扔在地上的内应,以及墙上钉着的领头人。
“把这几个带油罐的,煽风点火的,全给我押进地牢。
扒光衣服,挑断手筋脚筋,跟昨夜那个死士关在一起。”
周岳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令人发憷的狠劲。
那几个内应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拼命叩首求饶,却被如狼似虎的甲卒直接拖走。
处理完首恶,周岳再次看向长街。
他侧头看向满头大汗的书吏许成。
“让百姓排好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