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

他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那弄物资的路子，到底通着哪儿呢？”

“神了。”

“有路子也轮不到你操心，你就负责来拉东西就行。”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确实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好作罢。

他晃着二郎腿，望着头顶的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千套冬装啊……”

“老子这回总算能过个好年了。”

这话刚出口。

他眼珠一转，又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天阳。

“对了，还有你升师长的事。”

“这么大的喜事，今晚得庆祝庆祝吧？”

“正好，我也不急着回去，你让炊事班弄几个菜，咱们喝两口。”

周天阳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

“去跟老马说一声，今晚加个菜，再把那半坛地瓜烧拿出来。”

通讯员应声跑了出去。

李云龙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眯着眼望着远处的天。

“周小鬼，你这新二师的日子过得可真滋润。”

周天阳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片被阳光照得金黄的太行山轮廓上。

他的嘴角同样带着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笃定。

天黑了后。

炊事班老马端来了一桌菜。

炖白菜里加了几盒牛肉罐头，炒了一大碗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

地瓜烧的泥封已经拍开了。

酒香混着饭菜的热气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两人就坐在石桌旁，各倒了半碗酒，谁也不跟谁客气。

李云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眯着眼啧了一声，放下碗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小鬼，我敬你一碗。”

李云龙端起碗。

“为了你升师长。”

“老子虽然嘴上喊你周师长，但心里头，你还是那个周小鬼。”

“不过话说回来，你能走到这一步，我老李是真的服气。”

周天阳端起自己的碗，和他碰了一下，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

地瓜烧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暖洋洋的，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他放下碗，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也别光顾着高兴。”

“冬装的事，我三天之内给你准备好。”

“三天之后你派人来拉。”

“行。”

两人又碰了一碗，一仰头，各自喝了个干净。

酒碗空了，桌上的菜也见了底。

李云龙拍着肚皮，望着远处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影，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又带着几分认真。

“周天阳，你现在是师长了。”

“新二师独立出去了，但该有的关系不能断啊。”

周天阳也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放心，断不了。”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桌上最后半碗酒，一饮而尽。

然后站起身，朝周天阳摆了摆手。

“行了，不喝了。”

“天不早了，老子该回去了。”

“过几天再来拉东西。”

周天阳也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