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走到陆知行桌前,手里端着那杯试饮,朝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大哥,尝尝我们家啤酒?今天搞活动买二送一。"
陆知行抬头看着她,目光在她发丝边缘停了一瞬。
一缕碎发下面露着一截细小的黑色通讯耳机,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说完之后微微低头,像是在整理托盘上的酒瓶,实际上是在无声接收耳机里的讯息。
陆知行心里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来一扎。"
鹿鸣爽快地应了一声,拆开两瓶啤酒放到桌上,俯身递酒瓶的瞬间压低嗓音飞快说了一句:
"这里危险,吃完赶紧走,别掺和。"
说完她直起身,端着托盘转身走向旁边的桌子,步伐自然得像是真的在招揽生意。
陆知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
夜市里人声鼎沸,烧烤的油烟和孜然香气混在空气里。
他身边三张桌子坐满了食客,但左侧靠墙那桌的三个人格外扎眼。
三个人穿着看不出特征的深色外套,面前只摆了几串烤串和一瓶白酒,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三个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不时扫向夜市入口的方向。
夜市边角的暗处停着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里面至少坐了四五个人,视线全部锁定在左墙那桌的方向。
陆知行收回神识继续喝酒。
鹿鸣端着托盘在几桌之间穿梭,每次都恰好绕开了左墙那桌。
但从她经过的路线和偏头的角度能看出,她一直在用余光观察那三个人的动静。
她见陆知行安分地坐着没有多事,暗自松了口气,继续顺着摊位兜售酒水,沿着一条迂回的路线逐渐朝那桌靠近。
邻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醉汉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冲着鹿鸣的方向喊了一声:
"喂!送酒那个!过来陪哥喝一杯!"
鹿鸣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又松开。
她换上一副职业性的笑容走过去,保持着客气的距离把一瓶酒放在桌上:
"先生,酒给您放这儿了。"
她话没说完,醉汉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眉头拧了一下。
醉汉满脸油光,嘴里喷着酒气,含糊不清地笑着:
"别装了,你们推销啤酒的不就靠陪客人喝酒赚钱吗?来,陪哥哥喝两杯,喝高兴了今晚带你回去,给你大把的小费。”
他另一只手已经往她腰后摸了过去。
鹿鸣胸口的火腾一下烧了起来,以她的身手摆平一个醉汉不用三秒钟。
可她余光扫到左墙那一桌的三个人正在往这边看。
她的任务已经蹲守了三天,如果在这儿动手暴露了身份,那十几公斤黄金的下落就彻底断了。
她死死压住了踹人的冲动,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容僵得快要碎掉。
醉汉见她不反抗,越发放肆,手已经贴上了她的腰侧。
陆知行坐在三桌之外,神识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能感受到鹿鸣那股快要压不住的火气和她拼命克制的紧绷。
也看见了左墙那桌三个人投过来的视线。
他端着酒杯没动,等着鹿鸣自己想办法脱身。
鹿鸣猛地挣脱了醉汉的手,快步冲到陆知行桌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塑料凳上,胳膊紧紧挽住他的手臂,朝着醉汉扬声说了一句:
"我老公在这儿呢,你别乱来!"
她一边说一边贴着陆知行的耳朵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帮个忙,把人弄走。"
陆知行低头看了一眼她被攥红的手腕,又看了一眼那个醉醺醺站起来朝这边走来的男人,放下酒杯开了口:
"朋友,差不多行了。"
醉汉呸了一声,拍着桌子骂骂咧咧:
"你他妈谁啊?老公?就你这种穿得土里土气的弱鸡有什么好跟的?一点男人样都没有,她跟你图什么?图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