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陆知行瘫坐在藤椅上,后背靠着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
卫仁在柜台后面把药材抽屉一个一个锁好,又把戥子用绒布擦了擦放回原位,然后拎起柜台上那只老旧的药箱:
"陆先生,我得去看看萧小姐那边的情况,你今天忙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
陆知行从藤椅上撑起来坐直了些:"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卫仁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回春堂安静下来。
陆知行在藤椅上坐了一会儿,脑海里浮起云瑶早上出门时那张疲惫的脸。
她这几天早出晚归,嘴唇发白。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药渣,推门走了出去。
云氏集团。
陆知行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大堂的时候,值班保安正在前台后面打瞌睡。
他走到前台敲了敲台面,保安一个激灵坐起来认出他,连忙站起来刷卡放行:
"陆先生,云总在顶楼办公室,还没走。"
陆知行走进电梯按了顶楼。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见云瑶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李总,真的不能再宽限几天吗?我们已经在全力联系夏倾城那边了……”
“对对,我知道这个条件是合作的前提……您再给我们一周时间,我保证给您一个答复……"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含混的回应,然后挂断了。
云瑶慢慢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着头站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她转身准备走回办公桌,脚步刚迈出去就看见了门口的陆知行。
她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意外和压不住的欢喜:
"你……你怎么来了?"
陆知行走进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云瑶低头看着那把糖,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压回去,嘴上却说着:
"你几岁了还买这种糖吃?"
她嘴上说着嫌弃,手已经不自觉地拿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
她拉着他坐到办公室靠墙的沙发上,伸手指了指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声音闷闷的:
"你看看那摞东西,我快被埋进去了,我以为当了总裁就是签签字开开会,结果每天从这个会赶到那个会,开完会回来看文件,看完文件接着开会。”
“连着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早上起来照镜子觉得自己老了五岁。"
她的吐槽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一会儿说财务部的报表对不齐让她签了三回,一会儿说市场部的人交方案拖拖拉拉。
一会儿又说楼下新换了咖啡机结果煮出来的东西比中药还苦。
陆知行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她絮叨完。
等云瑶终于把话倒干净了停下来喝水的间隙,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扫过她的身体。
她的经脉运行还算平稳,寒毒被压住之后没有反弹的迹象,五脏六腑都没有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