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那副平日里憨厚的表情完全消失了,换成了厌恶。
他一边后退一边朝刀疤的方向靠过去,嘴里飞快地念叨着:
"我跟你们混了这么久,赚的那点钱还不够还房贷的!”
“天天给那些小商贩出头挡刀,压榨的是我们的钱!刀疤哥给我的比你们给的多十倍!你别怪我!是你自己的错!"
朱小娟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往侧面栽倒。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变得含混。
刀疤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悠悠地踱到朱小娟面前,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被血浸透的人影:
"你以为你姐是怎么倒的?毒药就是你这个好兄弟老黑亲手下的,天天端茶送水,天天换药换汤。"
朱小娟的眼皮沉重地合上。
她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失去了力气,静静地搭在血泊里。
刀疤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朝身后那群混混勾了勾手指:
"楼上还有两个,男的废了,女的留着,回头给兄弟们耍耍。"
楼下的人开始往楼梯方向涌来。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你闹够了吗?"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一楼满地的狼藉和血雾,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楼梯口。
萧冰儿站在二楼楼梯拐角,长发散在肩头。
身上那件浅色睡衣还带着中毒残余的淡淡痕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韧。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目光从头到尾锁定在刀疤身上。
"小……小姐?"
朱小娟看见萧冰儿下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了。
但紧接着之前负伤积攒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身体一软重重歪倒在地上。
刀疤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绊在一块翻倒的桌腿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盯着萧冰儿那张脸,瞳孔骤缩。
萧冰儿明明应该已经毒发濒死了。
老黑亲手下的毒,分量足够毒死一头牛了,她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他一转头猛地揪住了旁边老黑的衣领:"她怎么没死?!你不是说你亲眼看着她把药喝下去了?!"
老黑的脸白得像纸,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两只手拼命在胸前摆动,声音又尖又急:
"刀疤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一口一口看着她喝下去的!一滴都没剩!我这个人最忠诚了,我哪敢骗您啊!"
刀疤攥着他衣领的手越收越紧。
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怒火从眼底往外翻涌。
老黑的辩解在此时此刻听起来每一句都像心虚。
他疑心大作,猛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碎酒瓶攥在手里:
"你老婆孩子的命就在我手里攥着,你今天要是敢说一句谎——"
老黑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都劈了:
"我真的没有!我跟了她那么久要杀她早就动手了!刀疤哥你信我!"
刀疤的牙咬得咯咯响。
他攥着碎酒瓶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几秒,最终落了下去,直接扎进了老黑的小腹。
噗一声闷响。
老黑的嘴猛地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整个人弓着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洇湿了一大片衣襟。
旁边几个残余的护卫看见这一幕,人人心底一寒,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刀疤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强行调整呼吸把脸上的慌乱压下去。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萧冰儿是二转武者,他不过一转巅峰,正面交手他绝对不是对手。
但他也看出来了,萧冰儿的面色苍白得异常,她现在的状态绝对撑不了多久。
"萧冰儿,"刀疤放缓了语气,嘴角挤出一个无奈的笑。
"我认栽,不过你虽然是二转,但你现在什么状态你自己心里清楚。”
“真打起来你也讨不到好,咱们各退一步,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撤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