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接手回春堂

陆知行倚着药柜,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然:

"师承不方便多说,卫老,现在我有资格接手回春堂了吗?"

卫仁沉默了片刻。

他转身走回柜台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抬眼看了看陆知行那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门口还站着摸腰的中年男人。

"推拿手法确实出神入化。"卫仁缓缓开口。

"但中医不只有推拿,辨证开方、望闻问切、内外兼治……你今天要是能再治好其他病人,我就彻底服气。"

陆知行挑了挑眉:"行。"

他转身坐回了那把藤椅上,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己家里。

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递过来。

陆知行把钱推了回去:

"打赌没约定诊金,不收,你以后多给我介绍几个病人就行。"

中年男人推辞不过,把钱收了回去,再三道谢之后腰杆笔直地走出了回春堂。

他在门口还特意回头朝陆知行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大步流星地拐进了街角。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回春堂的门槛陆陆续续被踏过了七八回。

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咳了大半个月不见好;

有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腿脚浮肿走不动路;

有中年男人手臂上长了块癣痒得整夜睡不着;

还有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被家长拽着来调理脾胃,说是吃饭没胃口瘦得跟竹竿似的。

陆知行坐在藤椅上挨个接诊。

孩子咳嗽是肺热壅盛,三针扎下去配了两服清肺散的方子。

老太太的浮肿是心肾阳虚,水湿泛滥,陆知行开了温阳利水的方子。

中年男人的癣是湿热蕴结,陆知行随手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配了外敷的药膏;

高中生的脾胃虚弱更简单,四君子汤,让家长回去照着方子连喝一周。

卫仁从一开始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

到后来忍不住上前递药、磨墨、帮病人撩袖口。

再到后来捧着一个小本子跟在陆知行身后,把他说的每一句辨证要点都飞快地记下来。

"为什么这个咳嗽患儿你用桑菊饮加石膏?"

"因为她咳嗽的声位偏低,痰色偏黄,舌苔黄腻,是肺热往下走了。"

"那个老太太的浮肿为什么又补了一针关元?"

"她脉搏沉细无力,舌淡胖有齿痕,气虚比阳虚更重。”

卫仁记完了最后一条,合上本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头看着陆知行,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忽然双手握住了陆知行的手,力道大得手都在微微发颤。

"我卫仁行医三十多年,今天服气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诚恳。

"回春堂交到你手里,我走得安心。"

陆知行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

"所以老爷子,现在能放心过户了?"

卫仁连连点头,松开手转身回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把合同和钥匙一起拿出来,双手递到陆知行面前:

"转让费我一分不收,回春堂给你,是我怕委屈了你的本事。"

陆知行接过合同翻了翻,又推了回去:

"转让费照付,您半辈子的心血,不能白拿。"

"不行!说好了不收——"

"您不收这钱我就不要回春堂了。"

"你——"

卫仁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老头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合同在柜台上来回推了七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