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会。”
“只是以前舍不得?”
叶惊霜没回答,把土黄外衣交给她,又主动说明后颈藏着一枚应急细针,免得谢红绡换衣时误碰。她极少允许旁人接近后颈,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我信你”都更明确。
谢红绡没有拿敏感处开玩笑,只把细针位置记住。
宁知微留在旧邸画四条撤离路线。
闻人清向西城巡坊发一份不说明暗号内容的夜间观察函,只让巡卒保持原路线,不临时增人。若废塔附近突然多官差,真正求援者不会出现。
苏听澜在北风铺留灯。
灯灭,代表行动中止。
灯换红罩,代表有人受伤。
乌弥月负责马棚,备两匹不挂王府鞍具的马,却不提前牵到废塔附近。
一盏旧组灯,最后让六个人各做了一件事。
夜半,叶惊霜抵达城西。
废塔原是前朝水观台,七层只剩四层能走。第三盏灯挂在枯槐上,灯油用的是宫中常见的无烟清油,灯芯却夹了红楼调香用的细棉。
两套痕迹。
像故意告诉她,旧组与红楼都在这里。
谢红绡从南巷经过。
暗处果然有两人跟上她。
一人只看外衣,另一人看鞋声。听见右脚铜片后,第二人仍追,说明跟踪者掌握谢红绡步态,却不知道今晚步态也能借。
叶惊霜反从灰披肩里露出一截红绳。
塔下第三个人立刻向她靠近。
三名盯梢者被拆成两路。
叶惊霜没有动手,只让他们继续误认。她沿断墙上到二层,找到一块新擦过的石砖。砖后藏着一只空竹筒,筒内没有信,只有半片盐壳。
盐壳压着“红五”。
脚步在楼上响起。
一个戴旧斗笠的人从断阶后出现。
“叶七?”
叶惊霜没有回答旧组编号:“姓名。”
“你以前不会先问。”
“现在会。”
“平安灯亮三盏,你为何带人?”
“暗号已泄。”
斗笠人沉默片刻:“那你还来?”
“因为可能有人求救。”
“也可能是命令。”
“命令要登记。”
“皇城司何时按大理寺规矩办事?”
“从旧组被人拿去做商账编号以后。”
斗笠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男人约三十岁,左耳缺一角,袖口绣线与第一卷旧组巡记中的“叶九”描述相符,却不能只凭缺耳确认身份。
他没有靠近。
只说一句:“盐铁序卷在红楼手里。”
叶惊霜问:“谁保管?”
“红五知道拍卖时辰。”
“红五不是失踪?”
“名册死了,人没死。”
“你是谁?”
男人没有答。
塔外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机括。
叶惊霜向前扑。
不是扑向男人。
是扑向旁边石柱。
一支弩箭穿过男人颈侧,钉进后墙。第二支箭紧随而来,目标却是他手里的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