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水汽氤氲，热腾腾的。

林默整个人泡在水潭里，只露出一颗灰白色的脑袋，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片被雾气遮了大半的天空。右手搭在岸边石头上，那只半木化的手掌，在朦胧的水汽里显得格外扎眼。

暗沉的纹路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像干枯的老树皮，硬邦邦的，一点活气都没有。

“我这只手，到底还能不能变回去？”

林默把右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左手掐了一下，硬得跟石头似的，连点疼都感觉不到。

他叹了口气，把右手沉回水里，“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变成一根会走路的木头桩子，到时候凤仙儿见了，估计得笑掉大牙。我就是变成鬼，也不能变成木头呀？”

水里咕嘟冒了个泡，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皱纹是浅了不少，头发也黑了将近一半，可那只右手往水面上一搁，怎么看都像根泡了水的烂木头。

“练气五重大圆满，只要老子想，随时一脚能踹开六重的门槛。”

“可万一踹开之后，这手直接木到胳膊肘了，怎么办？”

林默砸了咂嘴，把脑袋重新仰回去，盯着头顶那片雾蒙蒙的天空发呆。

“要是有个人能问问就好了，赵炎那傻子八成不懂这个，凤仙儿……算了，那娘们看见我这副鬼样子，不笑话死我才怪。那个白衣仙子貌似很厉害，可是她在哪呢？猴哥或许……算了，可能猴子也跟他一样，跟那个白衣仙子也是萍水相逢，见过一次而已。

“吱吱……吱吱吱……”

一阵急促的猴叫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林默的胡思乱想。

林默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道灰影，在灌木丛上连蹦带蹿，快得像一阵旋风。小猴子的尾巴高高翘着，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银白色的，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地反光。

“猴哥，你今天又给我带来了啥好东西吃？”

林默一个激灵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哗啦一声炸开。

他低头一看，自己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连条底裤都没穿，这才想起来泡澡的时候，把衣服全扔岸上了。可看见小猴子嘴里那东西的一瞬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赤条条地一跃而起。

三步并两步，冲到猴子面前。

“云舟？”

林默从小猴子嘴里，把那个银白色物件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终于可以上去了。

巴掌大的小舟，舟身莹白如玉，底部灵纹密密麻麻交织成网，比他之前丢的那艘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灵纹完整无缺，阵眼处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晶石，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银光。

“这……这比我那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中品云舟？

林默咽了口唾沫，一双眼睛亮得跟点了两盏灯笼似的。

他之前那艘云舟，只能慢速飞，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飞半个时辰灵纹就发烫。这艘云舟的灵纹密度和精细程度，明显比他之前那艘高了一个台阶不止。

“猴哥，你真是我的福星，这云舟你从哪儿找来的？

小猴子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黑眼睛里亮晶晶的，冲林默龇了龇牙。又伸出爪子往悬崖方向指了指，又往水潭方向比划了两下，又指了指自己嘴巴。

“你是说……你从悬崖下面捡到的？”